直至今日,受到某一關鍵詞的提醒,宛若清風拂過
,驅散籠罩大腦的煙云,日暮戈薇大睜著眼睛,猛地站起身來,看向人見城的方向。
常言道,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取錯的外號。
終結混亂的天下人、弒殺神明的無信者、統一秩序的建立者以及女性自由婚姻的守護之人這四個稱號,代表了繼國朔夜在這個時代留下的最深刻的烙印。
自由婚姻的守護者,說的是這位愛與婚姻都坦蕩到傲慢的姬君以一己之力扭曲了這個時代的婚姻觀;統一秩序的建立者,是對她在傷痕累累的世道上建立新秩序的褒獎和肯定,那么弒殺神明的無信者和終結混亂的天下人呢
日暮戈薇輕輕閉合上干澀的眼,將自己所知道的史料與稱號一一對照。
她記得,“無信者”事件,應該就發生在最近,當時她入坑的游戲為此專門出了一期活動,她肝生肝死才勉強通關。
關卡卡面由行業內最頂尖的畫師繪制,華美的御所在黑沉沉的夜色中宛若張開嘴的怪獸,這所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一直象征著至高權力、象征著高貴血脈、象征著神之子代神治理世間的御所的頂上是碩大到連紋理都清晰可見的月亮,下方,是身著藍底銀竹青花紋十二單的白發姬君。
極致的畫工繪制出少女稚嫩但絕美的面容,嘴角上揚,似笑非笑,半斂的睫羽微微下垂,讓人無法透過那雙白色的眸子看清她的神色,只能從舒展的眉宇間,判斷出少女約莫是抱著漫不經心的愜意心情。
但與少女這月下夜游般輕松情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少女輕柔擦拭手中染血刀劍的動作,和她身后,身著華服首身分離的人形。
卡面上書
“即便死掉了最后的代言人也沒有反應嗎是不愿,還是不能果然,神明什么的已經不存在了真好啊,接下來大家只用信任我就好。”
弒殺神明的無信者,邁出了她向神明揮刀的第一步。
“無用之神不如沒有,你說對吧”
千里之外的京都,從天皇的御所中走出,白發姬君一邊擦拭手中的刀具,一邊瞇著眼悠悠長嘆一聲,向身后的羽衣狐和奴良滑瓢求證道。
雖然奴良滑瓢早就知道了繼國朔夜“強搶高天原”的偉大計劃,但真正走到這一步,還是做不到像繼國朔夜這樣淡然。
羽衣狐也一樣。
雖然他們是妖怪,是大妖怪,掌握了遠超一般人極限的力量,但也從來沒有想象過有一天會將代表著天照神明權威的天皇像殺雞一般宰殺掉啊
誰家妖怪閑得沒事兒非得用自己的性命試驗一下天照神明的脾氣
雖然繼國朔夜身體力行的驗證了,高天原諸神似乎確實出了大問題。
正當奴良滑瓢陷入自己的頭腦風暴中之時,走在前面的白發少女突然回頭,看著二人若有所思
“殺死天皇都不能引動高天原神明的注視,那就只能去出云看看了,只不過出云位于西部,得快些搞定西國才行。”
“西國由白犬一族主宰,西國之主凌月仙姬是一位實力強悍且性格冷漠品性高潔的女妖,想要獲得她的認可確實不容易。”
聽到繼國朔夜的詢問,奴良滑瓢不假思索道,這才從頭腦風暴中清醒過來。
甫一清醒,奴良滑瓢便發現,繼國朔夜的眼神越過自己和羽衣狐,直勾勾地看向了后方。
直覺告訴妖怪大將似乎有不妙的事情即將發生,但直覺是直覺,現實是現實。
“奴良君,你說,妾身把那腦袋裝入匣中送給凌月仙姬,足不足以證明妾身的誠意”
身前的合作伙伴興致勃勃地給出了自認為可行性很高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