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
有一瞬間,虎杖悠仁以為自己是不是耳鳴了,不然怎么會聽到眼前的青年說出這種話呢
“殺了我,我就放了那孩子哦。”
見虎杖悠仁憤怒的神色凝固在臉上,形成了一個無比滑稽的表情,好脾氣的禪院真司微笑著重復了一遍自己的請求。
怎么會有人提出這么離譜的要求,生命明明是那么寶貴的東西為什么,為什么這個家伙能如此輕蔑地對待死亡虎杖悠仁不明白,此時的他沉浸于兩面宿儺借由自己的身體無情屠戮涉谷數百無辜民眾的強烈自責之中。
縱使眼前的青年看起來渾身都透露著一股詭異的扭曲的溫柔,甚至以伏黑的性命作為要挾,但是虎杖悠仁依舊不想殺了他。
那不是正確的死亡。
“真是愚蠢,小鬼,且不說你是否真的能殺死他,你眼前的這個家伙,分明就是個披著人皮的詛咒,對著這種東西你居然還抱著那無用的憐憫之心嗎”
敏銳地察覺到虎杖悠仁的遲疑糾結,兩面宿儺毫不客氣地給予了嘲諷。
實際上,如果禪院真司不是以伏黑惠作為威脅,兩面宿儺很樂意對虎杖悠仁的軟弱和仁慈冷眼旁觀,等到他因為他的猶豫而釀成無法挽回的惡果之后,再出來幸災樂禍的施以譏諷。
但是,眼前這個惡心的家伙有一點確實是說對了。
伏黑惠的存在對他來說很重要。
虎杖悠仁這個極品容器固然能使得他的靈魂和實力在千年后得以復蘇,但他可沒有與人共住一個肉身的好脾氣,而且虎杖悠仁作為容器固然合格,但是本身是普通人出身的他作為咒術師的上限太低了。
即便是兩面宿儺能夠消磨虎杖悠仁的精神意志徹底掌控這俱肉身,也不過是將千年前的路重走了一遍而已。
但伏黑惠不一樣,他是身具十影法術的上天眷顧者,雖然他沒有成為「容器」的資質,但如若以虎杖悠仁的肉體作為媒介,凈化特級咒物致命的毒性,他完全可以無比輕松地獲取這具烙印著十種影法術術式回路的軀殼。
這是千年后的兩面宿儺超越千年前兩面宿儺的絕佳機會。
在他的目標達到之前,伏黑惠絕對不能死
兩面宿儺討厭被人威脅,更討厭自己真的被威脅到了這件事本身,不愉和殺意在內心涌動,低沉的嗓音中滿是壓抑的怒火
“喂,小鬼,換我出來,你不會看不出來吧,這家伙可不是在開玩笑。”
但此時虎杖悠仁在內疚與折磨之余,也注意到了黑發青年于兩面宿儺交流中的華點,對同伴安危的迫切暫時性地沖散了他的愧疚,恢復理智
“你想對伏黑做什么”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不過要是你愿意看著伏黑惠被他干掉的話,我自然是沒有意見的。”兩面宿儺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急迫,但沒關系,即便是虎杖悠仁知道他的打算又有什么關系呢
虎杖悠仁阻止不了他的。
精神之海中,端坐于慘白骸骨搭建的王座之上,詛咒之王顯出十足傲慢的姿態,語氣中是百分百的篤定“小鬼,你敢和我賭嗎”
答案不言而喻,同伴的性命在虎杖悠仁的心中比他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即便此時虎杖悠仁恨不得和兩面宿儺一起同歸于盡,但伏黑惠是無辜的。
“我答應你。”虎杖悠仁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絕望一般的哀傷從那雙燦若琉璃的眸子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少年堅定而銳利的意志,兩面宿儺尚未露出得意的笑容,便聽少年繼續道
“不過我要與你立下束縛,無論我是何種狀態,在你控制我的身體之時,我的意識會強制性地清醒。”
虎杖悠仁從未像現在這般清晰的意識到,自己是關押著極惡之徒的囚牢,他唯一的結局便是和這惡徒一起步入死亡。
但在死亡之前,他也有需要償還的罪孽。
兩面宿儺并不回應,虎杖悠仁知道他在賭自己絕對不會罔顧伏黑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