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沒有讓神尾蒼動手,自己打開了醫藥箱,靠著包裝辨認出相應的藥物,對著鏡子上藥。
他與松田陣平打到后來都成了對著彼此的臉下手,因此看上去格外狼狽。
剛剛從噩夢中驚醒的諸伏景光額前的幾縷淺劉海被汗水沾濕,薄薄貼著。他套著一身居家衣服,歉意地沖神尾蒼一笑,倒了兩杯溫水遞過來。
藥液在傷口上滾了一圈,重新激起熱灼的一片疼痛。
旁觀的兩人都不是循規蹈矩的乖乖學生,諸伏景光尚還會過問一下他與對手的相處可能,神尾蒼已經看破表象直擊本質了。
他們就算不能說惺惺相惜,也絕對能算上臭味相投當然,單論性格。
“我先回去了,醫藥箱就放在這邊吧,明天我再來拿。”神尾蒼打了個哈欠,一邊翻看著消息,一邊眨了眨眼將困意逼出,“不用道謝等等。”
降谷零不明就里抬起頭來。
“原來教官是我們的班長啊。”
諸伏景光不知道四人一團的混亂和高高舉起白旗的尷尬,聽到這句話只留下滿頭霧水。
降谷零則手一抖,將棉簽硬生生壓斷了。
兩人眼神交錯著在空中一頓,又若無其事上下避開。
神尾蒼倒是對自己舉起白旗的行為接受良好。盡管他確實樂于爭強好勝,作為魔女,有的時候還是得靠靈活的自我要求避過一些麻煩。
他晃了晃手機“明天一早要集合,我先回去了。”
諸伏景光這才將視線幽幽移向在貼紗布的金發青年“你還記得我們周末有事吧”
降谷零整個人僵住,旋即垂下眼,聲音立時低了下去“是有人挑釁在先。”
他身上還沾著洗整后的潮氣,窩在地上,現在垂了眼,更像某種可憐的小動物。
諸伏景光雖貫來吃軟不吃硬,卻對幼馴染這副模樣無動于衷“先把肩膀的抽動控制一下啊zero。”
“噗,沒辦法想起來一些高興的事情。不會有大問題的。”降谷零往后一癱,又打了一個激靈,“我先回去收拾,hiro你也早點睡。方便的話,明天出校買東西的時候幫我帶一根白旗。”
時間確實是不早了,因此諸伏景光雖覺得晚上發生了許多事,到底也沒追問“那你可得抽空好好交代原因了傷口別再碰水。”
降谷零含糊應了一聲。
神尾蒼的預感是正確的,哪怕看上去最溫和乖巧的諸伏景光和憨厚老實的伊達航都在短短幾天內和同鬼冢八藏口中的問題青年打得火熱。
“神尾”在資料室里懶洋洋坐著的人聞聲抬了抬眼,點頭示意。
他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正放著魔法o女,手邊還攤著一本有著字痕的書冊。
青年卸了笑意后銳氣十足的眼睛便顯得鋒利了,猩紅的雙眸優雅又邪異,反射著電腦屏幕中炫動的光影。
神尾蒼眉頭蹙起,沒有在意降谷零漸漸清晰的腳步,只捏著紅筆在一行字下做了批注。
“務必牢記,見死不救。”
本打算查一查萩原研二口中誤抓案子的降谷零一時有些手足無措,艱難地咽下了一口唾沫。思考著怎樣開口才不至于冒犯同期。
他分明記得這家伙看的是演員的自我修養,這行字怎么看都更應該屬于反派守則這類書吧
神尾蒼扣上書冊“沒關系,你自己查就好。不要露出這種表情,魔女也是很可愛的啊。”
紅眸的青年并沒有遮擋書名的意思,關于成為鐵石一樣堅強的人的書名一字字倒映在降谷零澈明的雙眸中,仿佛一片刺眼的墨漬。
降谷零這明明是鐵石心腸的煉成吧神尾這家伙看著機靈,應該不會遇到書名刺客吧
”我沒有別的意思。”他拉開凳子坐下,一邊斟酌著話語解釋到,“只是沒想到這個點還有人在資料室而已。”
不會有人在資料室做這種事情神尾蒼這家伙大概是查了些什么不愿意讓別人知曉,這才打了個幌子。
神尾蒼叉掉視頻窗口“之前有點事,正準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