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鐵杵磨了這般久,也不見會成針。
解了手,宮憫上了床,燕昭翎洗凈手回到床邊,見床下有一張信紙,撿起來隨意掃了一眼,一下就看到了末尾處的“婚事”二字。
他捏著紙張,紙皺了些,他又松了力道,把信紙放在床邊:“令堂安否”
二皇子謀反一事,有了鐵證,他私下以土匪窩養兵,圖紙上都有窩點,他家中有一個下人,是外域余孽,也是線人,勾結外域人,這已足以耐人尋味,宮中道士也是他所引薦。
樁樁件件,讓二皇子落了馬,而后又牽連出了諸多事宜,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太后也被攪在了其中,背后的每一件都有她的身影,終日打雁,叫雁啄瞎了眼。
宮憫這段時日養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藥得喂,解手得扶,穿衣手抬不起來,一人睡覺怕黑,身上癢得摸摸,把能占的便宜是都給占了,理由還分外的正當。
“這么久了,他傷還沒好”今日太子出游,本是去一官員府上,順路正好來燕昭翎府上躲躲雨,碰著宮憫和燕昭翎在一起,宮憫要給家中寫信,拿筆都拿不穩,還要燕昭翎握著筆,他握著燕昭翎的手來寫。
他進去的快,下人通報不及,只在他前腳,于是就讓他剛好看見了這一幕,宮憫喝藥去了,他拿著那張宣紙,上面的字寫得是歪歪斜斜的。
雨水砸在葉片上,順著往下滴水。
“嗯。”燕昭翎道他傷得重。
“什么傷養了這么久了還沒好轉孤派的可是最好的太醫,孤聽他說,宮大夫年輕,身體便也好的快,莫不是在你面前裝的”
燕昭翎皺了下眉頭:“你別那么說他。”
太子:“”還說不得了。
這算什么根本就是被紅顏禍水藍顏禍水迷了心智
燕昭翎把他手中宣紙抽了回來,涼颼颼的沒點人情味兒道:“太子今日來,有何要事”
太子:“”
太子覺著,有宮憫在的燕昭翎,和沒宮憫在的燕昭翎,區別可太大了。
燕昭翎跟頭惡狠狠的野狼般,自己殺出一條血路,神鬼莫測,而今這頭野狼也套上了圈,不知不覺的被圈養在了宮憫身邊。
宮憫心機當真是深沉。
心機深沉的宮憫一無所知的喝完藥回來了,信還是要寫的。太子來也沒什么正事,便在一旁看著他們平日都是如何相處,叫他們自己做自己的事,不必拘束,但很快他便后悔了。
宮憫草草寫了兩筆,燕昭翎拿過毛筆道:“我來吧。”
兩人旁若無人,燕昭翎寫信,宮憫念:“母親,孩兒在京城一切安好,不必憂心”
中間是正常的家常話,還提了幾嘴京城好吃的食物,漂亮的新鮮物件,燕昭翎的字跡很有風骨,力透紙背,端正俊逸。
“盼母親一切安好,另”他頓了頓,“孩兒在京城尋得相好,已有良緣”
燕昭翎筆鋒一轉,紙上多了一個墨團。太子喝茶的杯子和杯蓋碰撞,他咳了幾聲。
燕昭翎:“”
他抬頭看了眼太子,宮憫順著他的視線也看了眼太子。
二人動作神情都透著幾分相似,詭異的有種夫夫相。
太子被這兩雙眼睛盯得是頂不住。
今個兒他就不該來。
外邊雨停了,他也不在這多留了:“孤回宮了。”
宮憫道:“殿下不如留下住一宿。”
“罷了,改日吧。”
這兩人分明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太子搖頭失笑,抬腳離去,燕昭翎起身相送。
這張算是白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