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宮憫偏頭笑了笑,對上了他的眸子,“王爺聽我說。”
他道,無論從哪方面來說,他來當這個人質,都更適合,他沒有反抗之力,還知道他其他的老巢,這處地方已經被掀了,就該及時止損,“殿下若是硬來,那就只能雞飛蛋打了,什么也撈不著。”
他說他已經把藏圖紙的地方告訴了旁人,現下已經有人去了,他再猶豫會兒,可就晚了。
見他神色那般篤定,二皇子動搖了片刻,游移不定的看著他,心底生出了些許緊迫感。
“殿下,人不能放我們那么多弟兄,難不成都白死了”
這邊內訌了起來,宮憫又添了一把火,二皇子被吵得煩了:“夠了,閉嘴。”
燕昭翎額角青筋鼓動,咬得腮幫子都發了酸。
他就是死在這兒,也不用宮憫來做這種犧牲。
“好。”二皇子干脆道。
他把燕昭翎綁了,往前一推,宮憫朝他走了過去,和燕昭翎擦肩而過時,燕昭翎停下了腳步,宮憫垂著眼,步伐也停滯了一瞬。
“我不會聽你的。”燕昭翎低聲說。
宮憫“嗯”了聲,彎了彎唇:“我也不會。”
兩人擦肩而過時,二皇子笑容擴散,此番是他贏了,宮憫終究還是會回到他的身邊。
兩步之遙,宮憫余光一瞥,忽而抬手一撒,漫天風沙彌漫,二皇子瞳孔緊縮,下意識以為是什么藥,捂住了鼻口。
一支箭穿過林間,有人慘叫了聲,人群慌亂,宮憫指尖一彈,一顆石子自手中彈了出去,打中一人揮刀的手腕。二皇子這才覺中了計,眼睛被灰塵蒙了眼,生疼。
從前閑時無聊,拿針灸的針玩,練就了一番好手藝,沒想到在這會兒派上了用場,場面一時混亂,到這時,二皇子才發覺方才宮憫在拖延時間,他們的注意力都在宮憫身上,周圍竟是不知何時埋伏了人。
而后,援軍的到來更是讓他們節節敗退,連逃跑的最好時機都錯過了。
二皇子伸手想要去拽宮憫,被人狠狠一腳踹了出去,他瞋目裂眥,一口鮮血吐出來,暈了過去。
這夜很是漫長,十月中旬,天空的月亮很圓,天氣也冷了。
“嘶”宮憫趴在床上,背上一片鞭傷,很是虛弱,回來路上喝了點清粥,胃里倒是舒服了很多。
燕昭翎抿著唇在一旁看著太醫給他清理傷處,有些地方傷口都和衣裳連在一起了:“你輕點。”
太醫嘆了口氣:“公子忍忍吧,這點疼,咬咬牙便過去了,傷口不清理干凈,傷處會潰爛。”
宮憫的疼一半真的一半演的,有些地方的傷周圍皮膚已經疼麻了。燕昭翎也不是沒受過傷,但看到宮憫受傷,只覺比自己受傷還難受,他嫌太醫手重,叫太醫讓出地方,擰眉黑臉的自己上手。
清理了傷處,又上了藥,包扎起來,才算完事,太醫開了藥方子,叮囑注意發熱事宜,背著箱子離去,燕昭翎命人去熬藥,又折了回來,房中只剩下了二人。
“還疼嗎”
“疼。”
“上一回,是我過失。”他淡聲道,又問宮憫,今晚但凡哪個環節出了岔子,他是不是真打算去當俘虜。
這是打算和他秋后算賬了,
“是。”宮憫說。
燕昭翎:“”還挺理直氣壯。
“你知不知道,沒了利用價值,你會是什么下場。”他道,“你不必因為我做到這種程度。”
宮憫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燕昭翎那欲言又止的話是什么,他以為他是為了還他的恩情,他以為他是因為他之前幫了宮家。
“王爺,你要清楚一點,首先我被擒一事,非你過失,此為意外。”宮憫說,“其次,我并非因那件事,才去做的,有些事想去做,沒有那么多的理由,你一定要我說個理由”
他掀了眼簾看向燕昭翎,道:“那也只是因為,你是我宮憫可以且愿意豁出命去保護的人。”
“至少,我的心情,和你是一樣的。”
不是因為什么亂七八糟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