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與燕昭翎的關系已經小有摩擦。
“王爺,當真什么都不和我說嗎”他問。
燕昭翎那時生性如此,說得少,做得多,被別人搶了占了恩,也吃下了這悶虧,后來不提,是沒有必要再提。
那年的秋季狩獵,獵場不知為何出現了狼,燕昭翎被人誘到那處,烈日當頭,他背脊生出寒意,盯著狼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往后退去,不小心踩到了地上枯樹枝,一聲響,狼像是得到了訊號,朝他撲了過來。
他摔倒在地,心跳得不尋常的快,咬牙用木棍抵住了狼的嘴,隨后,他聽到了馬蹄聲,還有人在說話。
“那是什么”
“狗”他聽到了宮憫散漫的聲音說,“這地方怎么還有狗唉不對,好像是狼,你看那尾巴”
那會燕昭翎全身力氣都放在了擋那頭狼上,一絲氣音都發不出來。
“快走吧,去叫侍衛來。”另一人催促道。
“等會,那底下是不是有人”
后來,一支利箭穿過了狼的眼睛,燕昭翎拿起石頭,砸得狼血肉模糊,臉上都濺了血,宮憫他們的馬受了驚,燕昭翎在一處坡下看到了宮憫,他的頭撞到石頭,暈了過去,不遠處是二皇子。
燕昭翎打小心就是黑的,二皇子是死是活,他不在乎,活下來是他命大,活不下來是他的命,他只帶走了宮憫,后又想到,宮憫和二皇子是一道的,二皇子出了事,宮憫也難逃追責,他返回去尋二皇子時,碰到他晃晃悠悠的杵著樹枝走了過來,然后和宮憫碰上了。
他看到宮憫背著二皇子,出了那處,他一瘸一拐的跟在他們身后,也一道出去了。
腿被狼抓傷了,很疼,疼紅了眼。
再后來,他們說宮憫救了二皇子,有功,皇上有賞,又傳宮憫說二皇子救了他,此番也算是抵過了。
靜謐的夜色深沉,床不算大,兩個成年男人擠著睡在一塊兒,還是有點小的,胳膊肘貼著,便容易發熱。
燕昭翎和他說的那些話,不是以傳聞角度來講,而是以旁觀者的角度說的,這說明他當時背著二皇子走出去時,燕昭翎就在那周圍。
他當時又是以何種心情,宮憫不知道。
他只覺遺憾,遺憾無法再回到那個時間節點,無法再將那瘦弱的身影給予慰藉,無法再擁他入懷。
他抱著燕昭翎的手收緊,好似穿梭過時光,擁住了當年的少年郎。
翌日,天邊一寸寸亮起。
房中兩人還在睡,這些天大多時候都是宮憫背著燕昭翎從山里頭轉悠,身體疲乏不堪,昨夜繃著,還能有精力倒騰,倒騰完躺上床,小半天都有些睡不著。
到了后半夜,這一躺一閉眼,一直緊繃著的精神才松懈下來,雖說不上完全放松,卻也是比山里的時候要舒服的多,渾身疲憊襲來,睡到了午間。
他醒來時,燕昭翎還在他懷里,睡得很沉,呼吸綿長,他睡覺沒什么奇怪的習性,大多時候都很規矩。
看著看著,宮憫感覺有些不對。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這臉色好看了許多,蒼白如紙的面色也染上了一抹紅,宮憫摸了摸他額頭,也沒發熱,他一探他脈搏狀況竟是比昨日還有好轉。
再看他這紅潤的面色,活像是吸飽了精魄的妖精。
風從窗戶口吹進來,帶動了床簾,宮憫如夢初醒,他從床上坐起,被褥自身上滑落,身上還有未消的牙印和劃痕。
午后,燕昭翎惺忪睜開眼,房中只有他一人在,他撐著床坐起來,床邊放著一身玄色長袍,新的,他們所剩不多的隨身之物也放在床頭。
獨獨宮憫人不見了。
他翻身下了床。
宮憫推門進來時,就見他滿臉躁郁的穿著衣裳,那衣裳很合身,也很貼合他那凜冽的氣場,看到他進來,燕昭翎愣了愣。
“王爺這般急,莫不是想吃干抹凈跑路”宮憫挑著眉梢道。
燕昭翎:“你跑了本王都不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