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間靜了靜,他擦了擦手上的水,把帕子扔到了水中,嗓音微冷:“上藥。”
鬧事的人里面有人是真擔驚受怕,但也有人渾水摸魚,故意搗亂,這陣子一直有人在百姓里邊攛掇拱火,慫恿人心,按照燕昭翎的秉性,那是寧可錯殺,也不可放過。
說這話時,他面上泄出一絲暴戾恣睢。
他拿過一旁的藥瓶子給宮憫上藥,動作看著粗魯,落下來的力道卻是輕的。
千丈之堤,以螻蟻之穴潰,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煙焚,那些蛀蟲自當是不能放過。
宮憫道他倒是有別的法子,他突然間抬眸,深邃的一雙桃花眼直勾勾的看著燕昭翎:“王爺想不想聽”
兩人距離靠得近,燕昭翎給他上藥,又低頭貼得近,他這一抬眸,燕昭翎猝不及防的對上他的眸子,連他眼底的倒影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有那么一瞬,他呼吸停滯了一下。
縈繞在他們中間的空氣都像是變了味兒,粘稠又旖旎,充斥著令人遐想的氣息。
“嘶”宮憫吸了口涼氣,喊道,“疼疼疼王爺輕些。”
燕昭翎:“”
燕昭翎如大夢初醒,手從他傷處拿開,眸中晦暗不明,嗓子發緊:“說話便說話,看我做甚。”
上完了藥,放下藥瓶,燕昭翎背過身,繃直唇角,心里頭的那頭鹿又發了瘋。
宮憫摸了摸額頭,看著他緊繃的背,勾著唇角無聲的輕曬了聲,正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還真是好一朵漂亮又兇殘的小牡丹。
黑漆漆的地牢中,幾個人縮在角落里,對于平民百姓來說,這處是沒來過的,往日里只聽一聽都覺畏懼,對官家有著天然的敬畏之心,鬧事也是一時之勇,如今后怕也上來了,膽子小的蜷縮在角落里,膽子大的還在安撫著眾人。
地上鋪著的干草潮濕,老鼠從地上干草上鉆了過去。
地牢的衙役來了,有兩人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從他們牢籠面前路過,看不清人,但能聞到濃郁的血腥味,里面膽小的抖得更厲害了。
又有衙役拿著一串鑰匙走過來,沖里面喊道:“王二狗,王二狗是誰”
他們面面相覷片刻,一名身板扎實的男子站了出來:“是我。”
衙役看了他一眼:“隨我來吧。”
先是受了驚嚇,隨行一路那人都提心吊膽,到了問話的地方,還隱約能聽見一耳的慘叫聲。
盤查過后,沒問題的人被口頭訓斥一番,便能離開了。
宮憫白日里忙,有幾日都夜不歸宿,和幾位太醫在一道,這日晚上,宮憫也沒回去,試了幾道藥方子,宮憫發現其中一味藥很關鍵,一行人商討到了深夜。
翌日一早,天還沒亮,宮憫隱約聽到了開門聲,昨夜不知道什么時候趴桌上睡了過去,覺得肩頭有異動,他睜開眼,就看到一道黑影站在他面前,跟做夢似的。
他直起身,身上一件外袍從肩頭落了下去,他低頭看了眼那袍子,睡前都還沒有,他把外袍拿起來,輕手輕腳的隨他出了門,燕昭翎手中拎著油紙袋,冷著臉扔給了他,里面裝的是肉包子。
“王爺怎的這般好,還特意給我帶了吃的。”宮憫倚在一旁的柱子上。
“本王待你好”
“自然。”
“呵。”待他好他不也是夜不歸宿,跟著這一群老頭子睡覺。
“王爺”宮憫見他不說話,伸手勾了勾他手指頭,“想什么呢”
燕昭翎手蜷縮了一下,猛的收了回去,眼皮子一跳,看向了他,半晌,道:“本王頭疼。”
宮憫看了眼天色,道還早,“我先隨你回去吧。”
“嗯。”
浴房,宮憫回來先沐浴更衣,也不知是不是睡得少的緣故,這衣裳都忘了拿,索性天色還早,他披了件褻衣回房去穿衣裳。
推開房門的一剎,他動作一頓,見桌邊坐了一人,手中還拿著醫書,聽到聲音,漫不經心的抬頭看過來,亦是一頓,宮憫衣裳都沒系好,漏了大片的胸膛,幾縷黑發掉了下來,發梢都還帶著濕意,貼著他修長的頸間,一片風光無限。
燕昭翎眼簾垂下,別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