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了一個小小的下坡處,順著往下一滑,身姿颯爽,底下是雜亂的雜草,晏渡彎腰從里面撿出了一只鞋,是晏升泰的。
這里沒有壓過的痕跡,或許是從這路過時不小心掉的。
晏渡拎著鞋上坡,厲褚英蹲在坡的邊上,伸出了手,晏渡握著他的手借力上去了“他們應該走過這邊。”
“這鞋你弟的”
“嗯。”
“你別擔心。”
“沒事。”晏渡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走吧。”
在找人的過程中,晏渡其實沒想太多,他克制著不去想,只想當下他們可能去了哪,走了哪邊,上下山的人不少,地上腳印太亂,沒法分辨,只能靠大致的感覺。
兩人繞了個大圈,最終的目的地竟又繞到了晏家那片園子附近,厲褚英一個轉頭的功夫,身后的晏渡也不見了。
操,人呢
“晏渡”他喊了聲,聽到了不遠處有聲音。
林子邊上,晏渡雨衣帽子掉了下來,跟人打斗時腳滑了,摔倒在了地上,這人不知道哪冒出來的,看到他就想跑,對方身影壓住了他,他和人打斗的動作間,頸間的項鏈刮得脖子一疼,動作遲了一瞬。
接著,他只看到旁邊一道殘影襲來,飛在半空,“啪”的把他身上的人踹開了。
我操
這他媽都起飛了啊。
晏渡睜著眼睛看著厲褚英,厲褚英喘著氣,雨衣帽子跑過來的時候也掉下去了,他蹲下身看了一下晏渡,晏渡道他沒事。
那人爬起來跑了。
厲褚英腮幫子處咬肌浮現,陰沉著臉色看著那人的背影,起身要去追。
“別追了。”晏渡拽著他手。
那人不知道還有沒有同伙。
厲褚英感覺晏渡不對勁,沒追過去,晏渡拽了拽衣領口,有點喘不過氣,他屈著食指刮了下脖子,指關節處蹭到了一點血。
脖子被項鏈刮到了。
厲褚英看到他手上那點紅,去扒他衣服,問他哪弄的,窸窣聲從身后傳來,他腦袋往后面轉,身前一陣力道撲過來,他往后躺在了地上,腦袋枕到了溫厚的掌心里,身上一沉。
一棵樹被風刮倒了,晏渡悶哼了聲,可能天冷,他都沒覺著背有多疼,就是沉得慌,剛才要沒撲這一下,這樹那是直直朝厲褚英后腦勺來的。
晏渡一時有點喘不過氣,說不出話,耳邊也耳鳴了。
“晏渡。”厲褚英叫著他名字,語氣越來越急,都吼了起來,“晏渡你說話”
他手不自覺的發顫,指尖冰涼,摸到晏渡的腦袋,沒砸到
,這樹是砸他身上的,他躺著沒敢動,心底頭一次這么慌,胸口仿佛破了個大洞,東西嘩嘩往外漏,補都補不上。
是無法自控,無力挽回,一切失去掌控的慌,耳邊嗡嗡作響,心臟揪起來了似的,疼得厲害。
“晏渡。”厲褚英抱著他,“你他媽別死啊”
晏渡“”
一回過神,聽到的就這話。
還沒到那程度呢。
晏渡能感覺到厲褚英慌了神。
“你不是想知道我心里有沒有人嗎我他媽告訴你,有,有人”厲褚英咬牙道。
晏渡嗓音低啞,氣若游絲的問“誰啊”
他的聲音不大,雨聲都能掩蓋過去,厲褚英還是聽到了,他連聲問他壓到哪了,哪里疼。
晏渡小口喘著氣,偏了偏頭,痛感后知后覺的回到身體里,他沒答厲褚英的問話,重復問道“誰啊”
“你。”厲褚英是個干脆人,話說出口,那便不往回收,“我心里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