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葛煙倏而便徹底清醒了。
她狐貍眼涔了霧似的,恍若勾人,只重復他的話語,“去梁宅”
“嗯。”沈鶇言眼底笑意倏起,“去下聘禮。”
盛夏,樹椏交錯起陰翳,蔓延至被曝曬的地面,光圈斑駁。
梁宅落于城中巷道,四合院隱于碧空之下,唯朝天抬起的四個角可覷其靜謐。
車子緩緩駛入時,率先迎上來的,是早已在院中等待的葛楹和梁致臣。
葛叢鷺似是才從哪里收回視線,立于廊檐外的青石板上,遙遙朝著這邊望。
自家哥哥最近住在梁宅,葛煙是知曉的,而論及梁瀟瀟,她身邊倒沒別人,只獨獨站在車旁。她看著葛煙下了車,幾步邁過來,給了一個巨大的擁抱。
一番寒暄過后,梁致臣將人迎入主院堂屋。
途中葛煙和沈鶇言岔開,奔向葛叢鷺懷里,惹來自家哥哥的輕撫后,又聽他低聲說,“這么快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葛煙有些羞,輕聲回,“還沒那么快”
葛叢鷺如雪的面容融了些許,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攜著她一并邁過稍高檻欄朝著里屋進時,音調不輕不重,卻恰恰好傳入每個人的耳中,“你等得及,有些人或許等不及。”
“”
此話一出,室內氛圍瞬時凝固。
隨后,輕笑和打趣聲落滿了整個房屋。
葛楹捂嘴笑得厲害,梁瀟瀟亦是彎著唇。
沈鶇言視線遙遙地撂了過來,再斂目,輕描淡寫地掃過兄妹倆相握的手。
梁致臣倒是長長地嘆了聲,“還別說啊,小煙是藏得挺深,我這都沒反應過來呢,就來登門了。”
“爸,您是沒關注新聞吧。”梁瀟瀟聽了過去給他捶肩,“煙煙之前就在網上公開了,挺多人祝福的,就連我們公司全上下的人,也都在討論這事。”
梁瀟瀟先前看到熱搜還特地致電過葛煙,姐妹倆當時聊了半個通宵。
雖說當時因為對方是沈鶇言,而驚詫了瞬,但到此時此刻,她屬實是半分驚訝都不曾有過了。
其余所剩的,都是對葛煙由衷的祝福和開心。
葛楹率先望向這對父女,隨即朝梁瀟瀟道,“瀟瀟,你爸關注了,他意思是剛公開沒多久,這兩人就過來說要”
話落于此,葛楹頓了頓。
其實先前那樣盛大的公開,她初初看見時,可真是嚇了一大跳。
放眼整個汾城,誰人不知沈鶇言。
年紀輕輕便手握沈氏命脈,大權在握,又是百年世家出來的貴公子,風骨自存,攬群名流之首。
這般風華卓然的年輕男子,單單搜尋出履歷,都是人外之姿。
對于女兒的這位對象,葛楹一開始便心攜擔憂。
憑白再說,她也不過是位母親,念及沈鶇言身居高位,手段非凡,她并不知曉對方對待這段關系的具體態度,以及關于往后的任何打算。
隨后,無論是從自家女兒,亦或者是又從瀟瀟那里暗暗打探來的相關風評。
葛楹所得來的回應,都是極為撫慰人心的答案。
只是她到底沒和沈鶇言有過任何交集,原先所有印象來源,也只是從他人嘴里聽說。
現如今實打實打了照面,她也屬實是被驚艷到了。
葛楹見過無數世家子弟,豪門氏族,但論及這樣氣質獨特,清貴渾然自成,面容清絕的年輕男人
晃眼之余,竟無端便讓人聯想起年少時期的風月相關。
不論這般料峭風骨以及背景宏大的身家,便是那張清冷極盛的臉,恐怕都是是頗具有蠱惑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