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是真真不行了。
她說著兩條細胳膊弓起,朝前秉在一塊兒攏住,想著要去抵開他。
沈鶇言眉眼含笑,附在她耳邊低聲道,“等你表演完再。”
葛煙眼睫凝了墨似的眨,“你這是特地算好了”
頓了頓,她徑自吶道,“之前快要表演前也沒見你”
沈鶇言清冷嗓音裹挾著淳然在耳邊緩緩刮過,“沒見我怎樣”
葛煙不想和他掰扯,只是象征性地喚了他一句,“沈鶇言。”
他眼底倏顯笑意,手沒挪開,半側過身躺于被面時,連帶著她也一并落到了懷里,音調低沉,“睡了。”
智能系統調控的燈控幾乎是在瞬間便熄滅了所有。
二樓倏而落入沉沉的昏昧,唯有江邊月影,襯著緩一陣又湍一陣的濤聲。
葛煙半伏在他胸前,發絲縷縷拂過面頰。
就這樣側趴著將面頰貼過去,她緩緩道,“可我現在還不是很困。”
沈鶇言長臂稍稍收緊,復又攬著貼在她的腰側,“陪我睡總行了”
葛煙默了會兒,到底想著他今晚就這么入眠了,以往每每到了夜里,她明明都因他而晚睡。
迎著那透過夜色灑在周遭的月光,她輕聲調侃他,“沈總真是難得睡這么早”
沈鶇言嗓音自頭頂往下泄,低聲道,“今天養精蓄銳。”
養精蓄銳葛煙眨了眨眼睫,“所以這是為了你還是為了我”
沈鶇言輕淳笑意落于耳邊,“都有。”
他話落稍稍壓低了音調,薄唇在她耳根處含啜,“再不睡今晚就蓄。”
“”
總算明白過來的葛煙覺得自己快要不認識這個詞了。
想起剛才上樓去往主臥前,所路過的舞房。
就因為鬧到了太晚而沒有收拾,眼下就還能覷見那樣的亂。
耳垂那里當即泛上酥意,葛煙到底沒再試圖和他搭話,半窩在他的肩側,倒也很快便睡了過去。
面向全國的夏季特演當天,汾城罕見得熱。
周遭樹景被熱意醺染,蔫趴之余,綠意深深。
可這樣從伏在空氣里的汩汩熱浪,仍是抵不過那樣從早到晚的熱情。
排演當天,京芭劇院周遭便被往來烏泱的車流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哪怕稍晚時分才是進場時間,觀眾,媒體以及各路世家氏族,早已候于院內院外,只為輕睹一眼葛煙從休息室內跨于后臺之間的往來走動。
或許只能覷見幾秒,卻也讓關注于此的人接踵而至。
人影沸聲攢動,劇院里外都浮著微刺起膚的熱意。
這樣的盛況就該出現在這樣的時節。
臨近開場前,葛煙立于微垂起的簾幕之后,知曉這樣掀開而重新映入眼簾的光,該是和候場時的昏暗有多么相悖。
同時,也被映襯得有多么明亮。
收手機前,她屏息發消息過去。
最后關頭鈴聲驟響。
緩緩劃開是沈鶇言的消息
yan「我等你。」
終于能夠定心,先前難能有的緊張被瞬時撫平,仿佛背后有個撐手落在那里,告訴她。
只管著朝前去,有人會在身后這樣看著和等著。
閉了閉眼再抬眸,驟然全滅的黑暗里。
葛煙聽到周遭鼓吹而來的加油聲和鼓舞聲。
再開燈,隨著階次而起的亮。
沉重的幕布往兩邊緩緩劃開。
目睹那樣側身而來,只位于光圈里垂眼沉肩的一襲白紗。
像是將所有的情愫都化在了那樣的站姿里。
觀眾席沉默須臾,旋即爆發出第一波震耳欲聾的掌聲。
而隨著那樣泫然而泣,似乎再也提不起的墜感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