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下一秒,頭顱稍抬,天鵝頸拉起。
黑暗與光明交接。
簾內,倒影變換之余,倏而揚起聲調的音樂里,那道如線似水的身影也緊跟著節奏起舞。
像是點線相連的平面,那樣輕盈且次次精準著力的擊打幾乎快成了剪影。
光圈似是追隨著人,卻攜了股天生嵌于葛煙身上的空靈。
像是由她而生的那般,攫取所有人的目光。
而在倏而放緩了的音調節拍的過渡里。
蜿蜒,起跳,那樣蓬著散開的裙上內綴了半隱的蝴蝶。
隨著微微硌起的蝴蝶骨一并,落于光影中便要在下一秒振翅欲飛似的,連帶著提起觀眾的心。
再起速,邁步,快走,輕跑。
仰起細頸朝前躍,輕松跳至旁人半彎著弓起的臂處。
經由流暢完美的交接,被托舉著旋轉三體固定于空中。
葛煙輕巧落于地面,似風如水般掠過,接連四圈半的極致空轉后。
她倏而頓在原地。
一秒,兩秒。
池座掌聲雷動。
像是要將這樣經久不衰的舞魂印刻在往后的記憶里。
席內無一絲雜音,只留有那樣不斷拍起的合掌之聲。
久久地撼動人心。
直至駐足,和舞蹈演員一并鞠躬謝幕。
葛煙渾身冒如火般的燒,卻像是往常無數次做過的那般,在這樣熱烈且嘈雜的環境里,看向劇院舞廳的正上方。
仍是開了燈的模樣,這一刻,卻是比起以往而來的都要更為清晰。
沈鶇言身形清挺料峭落于窗后,視線遙遙地撂下來。
落滿了笑意。
她就這樣望著,倏而眉眼彎彎。
而比起這樣結束了一切的廳池。
那繾綣著的舞蹈主歌的尾音仍是裊裊地傳來
我是昏昧彌漫里迷失方向的煙霧,你是予我停留為我指引的前路。
如你所述,我會像蝴蝶一樣綻放,破繭而出。
舞臺結束,后臺不似以往結束后那般驟然黯淡。
一派燈火通明中,窸窣聲驟起,顯得嘈亂不堪。
明熾的頂亮自四周散開。
葛煙被劇院里的人,記者,以及進入后臺的人團團圍住。
似是紛紛才從剛剛那般的舞姿里緩過來。
一群人涌著漫上來想要爭取她的專訪。
“葛女神,看鏡頭看鏡頭”
“煙煙,有采訪,快來快來。”
“是專采哦,獨一期的特刊人物”
“葛煙您好,我是央視特派過來的記者,這邊希望能夠拿下您的獨家專訪。”
漫聲過來的請求和詢問如同煙花炸于耳側,葛煙卻是無暇顧及于此,她知道一定有他在等,在那樣兩兩相望的不遠處。
細臂輕抬起后便搖了又搖,她只朝著眾鏡頭留下一句話。
“我知道,但先不用了,我現在只想去見就在那里等著我的人”
她拉過宋李屏退了所有,側身彎過腰便撤離開這樣的嘈雜。
一步,兩步。
出口處明燈乍亮。
似是等了許久。
邁過后臺的長廊盡頭,正立著道清挺料峭的頎然身影。
葛煙唇角笑意輕微,提起裙擺,就這樣越過所有,朝著那里的人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