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混蛋你。”錢榆的手發著抖。
楊太楠臉上出現明顯的指印子,他眼里滿是凄涼,明明說著最狠心的話,卻像是要哭了一樣,“我們的藥不多,我們的物資有限,我們能做的只有盡最大能力保住最多的人,就算用這里所有的大蒜提取大蒜素入藥,給所有的病人用,也撐不了一個冬天。你說是一直拖著,所有人都好不了,去用所有人的命博一個未知的可能性,還是優先保住我們最有可能活下來的人”
錢醫生搖著頭,“我們挺了這么久,從夏天到現在,楊太楠,現在情況稍微好轉了,你反而說出這種話來,最難的時候都沒放棄,你現在倒要放棄了,每個人起早貪黑,費勁了心思找藥材,省吃儉用供給傷患,你要讓我們所有人做的努力白費你對得起他們嗎,你對得起苦苦熬過來的自己的村民嗎”
楊太楠說道“你又怎么知道他們想要繼續被救治”
錢榆問道“如果今天受了重傷的是你,難道你愿意被別人放棄”
楊太楠直視著錢榆的眼睛,“如果我死可以給別人換得更多的求生機會,我死可以結束這痛苦的煎熬,我愿意。”
錢榆雙手猛地把楊太楠一推,“但這是我的病人”
錢榆手上毫不客氣,像是在推楊太楠,又像是在打他,推得楊太楠踉蹌著連連后退,“你沒有權利決定他們的生死”
一邊想要勸解卻插不進話的村民趕忙上來分開兩人,顏柏玉和孫爾匆忙趕了過來。
孫爾叫道“楊太楠,錢榆,看看這是什么地方,昏了頭了,要吵架也不能在這里吵”
錢榆眼圈發紅,被人拉開了,還瞪著楊太楠,怒聲道“這是我的病人”
孫爾說道“你冷靜些。”
一旁的人也忙跟著說道“是啊,錢醫生,有話好好說,楊村長可能表達不當,不是你理解的這個意思。”
錢榆心如擂鼓,嘴唇的顏色忽然變深了起來,額上出了一層冷汗,肢體開始發麻,整個人控制不住往后倒。
顏柏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人,“錢醫生錢醫生”
圍著的人頓時慌了起來,羅柳分開人群,擠了進來,見到錢榆像是呼吸急促,說道“錢醫生可能過呼吸了。”
羅柳向周圍的人叫道“快散開,散開,別圍著”
邊上的人忙往后退,同時帶著身邊的人后退,幫著維持說道“退開,都退開。”
僅此一個的醫生對于他們來說就是大熊貓,可不敢讓她有什么閃失。
顏柏玉說道“錢醫生,這里就只有你一個醫生,你想想你的病人,你要是出了事,他們就沒有指望了,你不能意氣用事。”
羅柳給錢榆順著氣,說道“錢醫生,錢醫生,你要平復下來,慢慢的,深呼吸。”
錢榆自然自己也明白這個道理,閉上了眼睛,疏解著自己。
周圍的人在遠處巴巴地望著,擔著心,卻又不敢上前去。
孫爾走到楊太楠身邊,無奈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性子,你跟她說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