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想象不到他這么安靜的生活,總覺得他應該是一大早就起來不知道去哪里鬼混,打球也好,打游戲也好,總歸不像是起來散散步。
她
語氣細細柔柔,說的是陳述句,可是每個字都是對他審視后做出的結論。她只是喜歡溫吞柔和的表達,可她一定是感受得到的吧,就算不再是直白的表達,她也能夠感受得到吧。
他的不同尋常,不同以往,她都能感受得到吧。
就像在餐廳遇到有人要他的聯系方式的時候,他把要不要給的權利給了她,說了句手機沒電,而她的回答,“我也沒電了。”
兩個要他聯系方式的女生無語走掉,而她從說完那句話開始就低著頭裝作喝果汁,局促和緊繃的耳朵、脖子,捏著吸管的手指,一刻也不敢抬頭看他。
她低著頭沒看他。
而他暗自彎了唇角,陪她安靜著,回顧感受著她偶爾因為他而大膽起來的舉動,笨拙又本能的護食。
起初剛認識林薏的時候,他對她的印象只是個安靜內斂的女同學,可是后來才知道,林薏并不完全是膽小內向的人。
流浪貓對外面的世界充滿警惕和膽怯,是因為受到的傷害太多,所以對一切的外在都充滿試探。
但是其實流浪貓的本性很野,更為大膽。
真正在意的東西,哪怕再溫吞,也一定會豎起本能,渾身柔軟的毛都立起來,張牙舞爪的跟世界對抗,哪怕她那么弱小,也一定會跟世界對抗。
捂在他唇上不讓他換掉獎品的手。
執著一定要見他。
她其實,從來都不是膽小乖巧的貓,她只是習慣了溫順,對你放下了戒備,才心甘情愿對你伸出有著柔軟肉墊的爪子。一旦觸及本能,她仍然會伸出爪子里尖鉤銳利的指甲。
十七歲那年放飛的蝴蝶,還會回到他的手上吧。
在那個真正把蝴蝶效應送到她手上的夏日,他同樣緊張又期待的看著她收下,他真的這樣想過。
那天的蟬鳴悠長只到了傍晚,夕陽映滿了這個尚未結束的盛夏,樹影下斑駁搖曳,這一次是他主動說什么時候把書給他,借著這個他們都心知肚明是借口的理由,想要下一次見到她。
他拉住她的手腕,下次吧。
下次又下次,總有機會再見她。
只要還有機會見面,他們就有無盡的夏。
可是試圖逃避的問題,總有一天要橫亙在他和林薏之間。
他的勝負欲很強,對于喜歡的事一定要做到自己滿意為止,他當初選擇做演員是因為真的很喜歡,在那個對什么都熱情消退,連籃球都提不起興趣的夏天,演戲讓他久違的感到心臟悸動。
所以他走了演員這一條路,也注定不會甘于一輩子平庸。
只是沒有想到,那個夏天把他推到大眾面前的權謀劇,將他和林薏之間橫亙的距離提前。
那個夏日之后的一年多,他都沒有機會見她。
是沒有機會嗎,不是,他知道不是,林薏那么細膩的一個人,她也不會不明白,所以這一年多里,她沒有再提什么時候見他,那個借著把書給他就可以見面的借口,她也沒有再用。
在剛剛走紅的那個夏天,被偷拍、被跟蹤、被尾隨,過往經歷被扒得鋪天蓋地,一點兒不剩,粉絲和劇粉路人倒只是因為喜歡,但是除去這些善意的目光,還有一部分是來自想抓取熱度的媒體,以及有競爭利益的其他公司、其他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