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樂仍然不敢掉以輕心,派人留意這一家,暫時按兵不動。預備那對兄妹只要再過來,又或者這家有什么異動,就立時動手。
“免教再生禍患。”
祝纓心道,那又怎么樣呢只要甘縣的人越過越好,又許奴隸除掉枷鐐、可以耕田謀生,西卡、吉瑪必有容忍不下的時候。打是一定會打的。可惜項樂如今卻是只想經營甘縣。
祝纓也不點破,只是說“我既說過了,就沒有不算數的道理,他們不傷人,咱們也不傷他們。要言而有信。商君變法,始自徙木立信。兩個刺客,比起大業不值一提。”
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但項樂狠了狠心,還是說“是。我一定會盯緊他們,不會壞了大人的好事的。”
祝纓巡視一周,在第十天趕回了祝縣。
路過了一片水田。
此時,藝甘洞主已成云煙,遺留下的廢棄大寨及周邊平坦的空地就變得安全了起來。祝纓下令,將大寨修整,拆掉低矮腐壞的建筑,將仍然保留比較完好的大屋墻體加以利用,又修成一片不錯的房舍。周邊的平地原本就是耕地,離水源也近,也有簡單的溝渠灌溉。稍加用心,不出兩年就又能出一片良田。
她路過的就是這一片田。
綠油油的,很是喜人。
別業已經有十幾年的歷史了,眼看一代人就要成年,多出這一片土地,對于繁衍出的人口是很有好處的。
田中勞作的的農夫農婦直起腰的時候看到了她,有大聲喊叫的,也有捶著腰笑的,祝纓也在馬上對他們揮手。
一路打招呼到山城,從城門到府里,不時有人叫她,祝纓也一路揮手,直到家里。她先跳下馬,將韁繩給了府內隨從,快走幾步向花姐伸出了手,將花姐從馬上抱下來。
花姐道“哎喲,回家嘍”
祝纓抬手將她鬢邊一縷灰發攏到耳后,不動聲色地道“嗯,回來。”
兩人牽著手進府,里面正熱鬧,幾個少男少女在玩兒,一邊一隊,打得熱火朝天。
花姐道“那不是江珍江寶么哎趙霽那另外那個孩子是誰”
趙霽是趙蘇的兒子,江珍、江寶是二江收養的雙胞胎,另外還有兩個男孩子,卻是面生。
項漁與林風跑了出來,項漁道“老四,你不許頑皮”
這一個卻是他的胞弟,項大郎的小兒子。林風也揪住另一個穿著塔朗家服色的男孩兒的后領子把他提了起來“你小子,錯子眼不見就淘氣看我不打你”
“舅”男孩兒發出尖叫四肢亂舞,像只被捏著殼子提到了半空的小烏龜。
好么,熱鬧了
祝纓問江珍“你們與他們怎么玩到一起的”
江珍姐妹倆年紀比這些男孩子要略大一點,且她們平日都在上學,此時出現在這里就很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