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一行這才又繼續前行。
因徐知府還跟著,祝纓不便多言,只對山雀岳父等人說“到我那兒吧,我請客,有好酒。也要同大家伙兒好好聊一聊。”
山雀岳父豪氣地一揮手“那我就不客氣啦”祝纓是女人,瞞著大伙兒,這不厚道。但是呢,只要跟朝廷不對付,他就要幫幫場子。
龐司馬抓緊機會把徐知府拉到一邊“您真要進山”
“送到州界,”徐知府說,“進什么進地方官員不能擅離職守的”
龐司馬道“高啊”
一個月前他們就接到了快馬急遞過來的指令暗中留意梧州,尤其是查探祝纓的蹤跡,如果能夠將祝纓的父母“請”下山來奉養,那是最好的。
這個指令就差明著說在針對祝纓了。
官員們接到消息的時候非常的不解,祝纓好好的,可謂大家在朝廷中的靠山,這是要做什么
用力瞅,才從字里行間讀出了一點訊息等等她是個女的還從大理寺獄里離奇消失了
官員們一陣怕恐,想執行,又不太敢。朝廷和祝纓,哪一方他們都不敢得罪。論起來,梧州更近,危險更大。二人派了信使往別業送了個請帖,請祝大與張仙姑下山赴宴,說是得了幾樣珍味。
不如所料地,被山上婉拒了,說是老人家身體不好,不宜挪動。
這樣的拒絕讓徐知府很開心,他火速寫了公文遞交朝廷二老病了,在山中靜養,不宜挪動。請不動。至于山中,沒有聽到有關祝纓的消息。
接著,他們又有些不安地等著下一個指令。
朝廷新的新令下來之前,徐知府卻指到了一個讓他想哭的消息邸報上說,朝廷敕祝纓為“祝縣”的縣令了。祝縣屬梧州,祝纓成他鄰居了。徐知府派人送信,想請祝纓見一面,別業里卻說,長途回來,要休息。休息好了再見。
徐知府也不敢強求,祝纓在大梧州這一片的聲望無人能及,仿佛是個傳說一般。徐知府雖然不愿意承認,也無法反駁這種名聲有一部分是他貢獻的你比不上前任,就越發襯得前任好了。
徐知府與龐司馬早就商議過了,對祝纓,“敬鬼神而遠之”。他們不是很看得慣本地一些風俗,但是也發現了本地人不好惹,彼此相敬如賓地過。吉遠府不算窮地方了,油水夠,留著命攢點家產不好么
哪知前兩天,山里的頭人們集體出動了每人帶幾十上百號的土兵,把徐知府嚇了個半死,忙也讓府里的衙役、白直之類準備起來。又埋怨朝廷怎么不調點兵馬幫忙呢
他自己去找當地的校尉,校尉卻死活不肯同意“我可沒接到將令啊”
徐知府這一天,提心吊膽,直到祝纓慈祥地同意他一路跟到山差。
徐知府恨不得一眨眼,祝纓就過了州界,他也就有了理由可以回去復命了。
誰料整個吉遠府知道祝纓回來了,再沒人問她是男是女之類,反正,看著人還是那個人就行了好些人哭著跟著她往山里走,這一路就沒辦法走快。
這還是在祝纓有意加快速度的前提下。
祝纓這次是從阿蘇縣路過,因為聽說蘇鳴鸞的母親病重,她要順路去探望一下。也因此,需要經過福祿縣。
當天晚上,滿天星子,祝纓到了福祿縣。福祿縣準備好了清風樓,當地酒宴也擺上了,屋子也收拾好了,苦留祝纓住一晚。
祝纓也答允了。
徐知府便也陪著,他不住清風樓,卻占了縣衙,縣令只好自己去住書房。倒霉的縣令也是新來沒兩年,垂拱得緊。
清風樓里,士紳父老同祝纓說著話,大家敘舊。祝纓還記得縣中所有的士紳,還指著張翁說“令郎現在京中,我來的時候他還很好。”
話匣子說開了,士紳們也就敢說話了。開口的是顧同的爹,顧翁老邁,也是不宜挪動,于是由他作為代表過來。
當爹的惦記兒子,又因在福祿縣,與祝纓更加親近,便問出了一個問題“您怎么就想著使這個法子回來了呢先前咱們有眼無珠,竟不識您的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