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蘇笑笑,命仆人取出一封信“這是義父寫給魯尚書的信,你有難處的時候,拿著這個給他看。”
顧同猶豫了一下,趙蘇把信塞到了他的手里“拿好了。我這就要走了,也不與大家告別了,免得為大家惹眼,你代我說一聲吧。”
“好。”
趙蘇這才有功夫把自家的事處理了。
第二天,他就不去上朝了,先去貨棧,取了幾大車的東西。貨棧的人又指著另外幾口箱子,道“這是府里吩咐的,您取那幾樣的時候,就把這些也給您。”
趙蘇先打開來檢查了一遍,里面都是些服飾、玩器之類,是京城眼下最時興的樣子。一個箱子里還裝了字畫,鄭熹仿佛真的有心讓祝纓在梧州也過得如在京城一般。趙蘇也將東西一并帶回。
回家吃飯的時候,家里又有人登門金大娘子與兒子金彪來了。
趙蘇客氣地接待了母子倆,問道“不知有何貴干”
金彪是陪母親來的,只管看金大娘子,金大娘子躊躇道“就是,聽說您要走了,來看看,看看,就當是看到三郎了,害是三娘。您不會怨她吧”
“當然不會”
金大娘子放心了“她東西都送了人,自己回去怎么過活家里大哥大嫂年紀也大了,這些個請您捎給她。”
她讓金彪取了一小匣的金子過來“她是個會過日子的人,就是沒本錢,有點兒本錢就能翻身的。這些不多,好歹能用。千萬捎給她,她一定能過好,到時候您也是有功勞的。她不會虧待您的。”
趙蘇道“我們有錢。”
金大娘子道“小京官兒日子難過,都說地方上富,也得分在哪兒做官。她又到南方做縣令去了,上一回就得京里給衣服給鞋才能穿得光鮮。捎去吧,就當我算還她的馬錢。”
趙蘇想了一下,接了,金大娘子露出舒心的笑容來,起身告辭而去。
趙蘇嘆了口氣,把匣子給收了,也一并放到了行李里。到了天黑,正要準備休息,又有人來了這回是個比較生的人,周娓。
周娓孤身一人,背著個小包袱就來拍門
趙蘇看到一個中年婦人,背著包袱跑他家里來,好懸沒當是什么騙子。虧得武相、崔佳成做過蘇喆的老師,連帶的女卒與蘇喆也算點頭之交,趙蘇對外甥女還算關心,將這些人都認得,才沒有讓人將她趕出去。
周娓進門先說“是大人許我追隨的”
趙蘇眉頭一皺,周娓趕緊向他解釋了獄中發生的事情,又說“今天邸報上說,要授大人縣令,我就知道這就是她說的要去哪里找她了。可是我不認得路,您要回鄉,總是順路的。我不是累贅,也會洗衣做飯,還會”
“好。”
“啊”
趙蘇道“她已經告訴過我了,既然來了,就先住下,我明天還有些事。后天你與我同行吧。”
周娓笑道“好”停了一下,又說,“多謝。”
次日趙蘇又整整忙了一天,第三天一大早,城門一開,他就帶著自家仆人連帶著捎上了周娓,離京而去。沒有人給他送行,趙蘇也不在乎,先去城外接上妻兒和祝纓等人。
周娓內心忐忑,邸報上說,祝纓已經到了梧州了,她這一路就全與生人同行,心里也是沒底的。一切的不安,在進了院門之后就沒了,她的心跳開始加速她的腿開始發麻了
祝纓一身道袍坐在樹下,身邊一只肥貓,正安閑地看著林風與郎睿過招。
周娓的喉嚨像堵了一團棉花,輕輕地叫了一聲“大人”
祝纓看了過去,對她點了點頭,周娓背著包袱跑到了她的坐榻前“我、我來了。”
祝纓看到趙蘇對她點頭,道“那咱們可以動身了,這一路可不好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