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大宴群臣是其一,自家的“家宴”是其二。
家宴的時候,皇帝飄飄然的情緒還沒有下去,看到呆呆木木的長子也夸一句“大郎倒是沉穩。”駱皇后與長子生母一同稱謝。
皇帝的笑容在看到長子沒有反應之后淡了一些,接著,他又看到了第三子,相較之下,這個孩子就機靈太多了。皇帝重又高興起來,招招手,保姆要抱孩子過去,不想這孩子掙扎著下了地,自己搖搖晃晃地跑到了皇帝跟前。
皇帝更高興了,伸手將他抱到了膝上,耐心地逗弄了一會兒。
這一幕落到了許多人的眼里,各自起了心思。安仁公主猶豫著發作,被永平公主眼疾手快地按了下去,提醒道“切莫弄巧成拙。”
嚴歸的身上承受了許多的目光,她努力保持著平靜,盡量讓自己少說些話,只含笑看著自己的兒子,眼角卻忍不住往新婕妤的身上瞟,她與李才人等算“老人”,皇帝登基后新納的幾位算“新人”。新婕妤出生又好,如今又有了身孕,由不得人不關注。
一旁的李才人扼腕,她生的女兒還太小,這個場合并不適合出現。
穆太后將眾人的心思看到眼里,她不想讓兒子在這個時候不開心,而是在宴散之后,命宦官給皇帝捎了個話。皇帝本欲就寢,聞訊急忙往太后宮中趕去。
穆太后卸了大妝,一個宮女正在給她揉肩,另一個跪在地上捶腿。穆太后道“來了坐。”
皇帝問道“阿娘這是不舒服么”
“有年紀的人了,不經累。”
“那”
穆太后道“你一直抱著三郎,不管大郎,這樣不太好。”
皇帝皺眉道“他有保姆,難道要我給他擦鼻涕”
“兒子,隨你喜歡哪一個,大郎是長子,又是中宮撫養,你不喜歡,也別讓他們沒臉。要不,就先都別抱。以后你孩子多了,還能個個都這么帶著男人家,也不興帶孩子。”穆太后語重心長地說,如果大郎不合適,又何必三郎她更愿意讓后來新人開枝散葉。
皇帝的高興勁兒去了一半,悻悻地道“以后有好孩子,我也抱。”
穆太后道“大郎,也到了該有師傅的年紀了,教一教,會好的。等他長大了,你想像現在這樣抱他也不能夠了。”
皇帝只聽進去了前半句,胡亂答應了“我與丞相們商議一下師傅的事,就不打擾了阿娘了,您歇著吧。”
穆太后說“到了該有師傅的年紀”只是約指,實際上大郎再等個兩三年也不算很晚,三郎現在更是才開始識字。但是皇帝上心了,無奈正在假期,他只好把值宿的祝纓召到面前來,先問一問她的意見。
祝纓對孩子上學的年齡也沒個概念,早的晚的都有,反正皇子一個人配十個八個老師盯著學都配得起,她也沒理由反對“能讀書是好事呀,選合適的師傅就成。天子富有四海,不缺鴻儒,但是品性要好。可惜了楊靜。”
皇帝也惋惜地道“他就是氣性太大。”
“沒這點氣性也成就不是了他。”祝纓說。
皇帝又說“大郎與三郎資質有所不同,總是三郎更強些。”
祝纓認真地看著皇帝,問道“陛下這是什么意思呢坊間有傳聞,您更喜歡幼子,有廢長立幼之嫌。”
“這是哪里的話”皇帝驚訝地說,“他們都還小,哪有這么著急的都想干什么我只是覺得三郎可愛。再說了,便是要立嗣,也要看一看賢愚”
說起這個,他就一肚子苦水了。“我是天子怎么能讓癡兒壞了我的江山他是怎么、怎么成這個樣子的我更看重三郎,有錯嗎”
皇帝,什么都應該是最好的,包括孩子。
“下一個會更好。”祝纓終結了這個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