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竇朋的高興勁兒這才減了一些,“那好,明天你就直接過來吧今天就算啦,雖然你先前也常到政事堂,但有些事兒不經手還是清楚的,今天我與你講一講,你就不用今天值宿了。過了明天,咱們四個再排班”
葉登心道怎么竇相公看著比咱們尚書大人還高興吶
仿佛是怕祝纓反悔一般,政事堂做事雷厲風行,當天,小道消息就滿天飛了,第二天邸報上也刊了。
看到消息的人都不覺得意外。
許多人卻都不約而同地忙碌了起來,第一個是祝纓,她得給皇帝寫奏本。暫時代管戶部事務,同時向上推薦一下姚辰英接替自己。看竇朋一副要跑路的樣子,她進政事堂就得干活兒,怎么干,也得有個章程。
同時,還要應付不斷上門的客人,再重新安排新年計劃以往那樣主要與同鄉、朋友、故舊的聚會之外,還要添加一些會見陌生官員的事項。又添加了一些宴請的名單、還要拜會一些人。
她又特意與陳萌碰了個頭,托了他一件事祝煉在北地做縣令也有些時候了,看情況做得不錯,祝纓希望能給他升上一升,往南調一調,做一府司馬也行,做一州司馬亦可。腿快點兒還能趕上到京城過完新年再南下赴任。
陳萌兩個兒子都經過祝纓的手,祝纓拿學生托他,他也拍胸脯保證了。
祝府上下自不必說,準備給祝纓慶祝的禮物,準備過年,準備接待客人等等。蘇喆承擔了大部分的事務。
第二個忙的居然是陳夫人。陳萌許諾的就要兌現,祝纓家里沒個女主人主持,就由陳夫人操辦燒尾宴等事。蘇喆再能干,奈何祝府底子不行,陳府的廚房承擔了大部分的任務。
然后是竇朋,整天逮著機會就是把手上的事務交到祝纓手里。
祝纓私下問陳萌“你剛進政事堂的時候也這樣”
陳萌雙手一攤“你運氣好,遇到他想休致。”
合著她成替身了
終于,在各處封印前,祝纓正式進入了政事堂,四人粗略分工。即使是政事堂,名義上是管著全天下的事兒,不同的人也有其側重點。
竇朋屬意將原本手上的那一攤交給祝纓,他雖然資歷最老,論理手上的事本該更多,但之前生過一場大病,此后就將手上的事分出去一些,現在手上管的事兒不多,倒也符合祝纓一個新來者的身份。
竇朋打的好算盤,他手上的事務一移,祝纓還有一個戶部。以后政事堂再打起來,祝纓也能穩一穩局勢。誠如竇朋所言,他觀察祝纓二十年了,反而覺得祝纓與鄭熹沒有那么的親近。
其他三人都明白他的心思,祝纓仍然要問一句“那您干什么呢”
竇朋微笑“老了,不頂用了,該休致了,以后就看你們這些年輕人的了。我年后就上表,這些時日子璋可先試行,有什么事只管問我。”
他有點怕像施鯤當年那樣,總也走不了,因此先聲奪人。
三人又是一陣惋惜。
竇朋倒有些高興的樣子,回家過年去了,這一年除夕是陳萌值宿,初一才是祝纓。原本祝纓要搶除夕的,陳萌道“明年你,明年你,今年你太倉促了,家里須得你鎮一鎮。”
祝纓也不知道就一個除夕有什么好鎮的,不過既然是陳萌的心意,她也就心領了。
正旦朝賀,皇帝看到祝纓一身簇新立在前排,再往下又是“眾正盈朝”,胸中也升起一股豪氣來。心道阿翁阿爹沒有做、沒做成的人,不能在我的手里再滑過去了
他發誓,要經營好這座江山,再傳之子孫,千秋萬代。
祭祀的時候,他又默默許愿愿國家遇到困厄之時,能有忠貞之士、能臣干將。
這個新年,皇帝過得很舒心。西番的使者條件還沒談妥,省去了昆達赤再派使者來的麻煩,此外又有胡使等,端得是“四夷賓服”,飄飄然間,他仿佛置身于祖父年間,有了一種可與祖父比肩的自信。
過年總要有許多場宴會,宮里的、宮外的、熟的、不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