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后面的事情發展來看,他是為了引誘自己前去,那他又為什么要引自己去
只要想通這一點,那后面的事情便都容易解釋了。
而要想通這一點,就要回想他去芬芳夫人私宅之前,在做什么
忘苦說他來拖延他的腳步,興許是一句實話。
他和裴元瑾都率先想到劉府,源于潛意識里對鹿清的信任。傅家有武王坐鎮,便是莫翛然親至,也未必沒有還手之力。
但是,若問題真在劉府,這調虎離山未免多此一舉。
要知道傅軒并沒有住在劉家隔壁,他住的那一片都是出租屋,想當然也不是什么高級富豪區,街道龍蛇混雜,巷子彎彎繞繞,若非傅輔入住,讓衙門增加了巡邏的人手,怕是天天都能遇到偷雞摸狗的事,與劉府的距離,更是比芬芳夫人私宅還遠。忘苦后來的坦然相告,又使他和裴元瑾能更快一步去劉府支援調虎離山之計,不是讓虎離山更近吧
這合理嗎
明顯不合理啊。
所以思來想去,他覺得問題可能就出在他覺得最不可能出問題的傅家。
有人要對鹿清下手還是說,要對傅夏清下手
關心則亂,傅希言現在腦中亂成一團,唯一慶幸的就是城里任何一個地方都還沒有升起儲仙宮的求救信號。
他思緒煩亂,如無頭蒼蠅一般,找不到線頭何處,腳下卻片刻不停,人如流星,在別人看到的時候,就已經過去了。
可到傅家附近時,他明顯放慢了腳步。
他走的時候,這條街上支起了好幾個攤販,賣臭豆腐的,賣油餅的,賣糖畫的可如今,這些攤販都不在了。
種著臘梅的人家每到這個時間,便會傳出學子朗朗讀書聲。
隔壁家的兩個孫兒會怪聲怪氣地學舌,等學子不悅的咳嗽,這家大人才會裝模作樣地訓斥兩句。
他們家對門住著一個帶孩子的寡婦。寡婦在附近的酒坊洗碗,下午是她收工回家的時間。每當她捶著后腰回家時,家里的狗就會先一步吠叫起來,小孩兒就會興高采烈地開門。
他住在這里的時間不久,卻已經習慣了周遭平淡祥和的煙火氣。
可如今的這條街道,那樣清冷,那樣陌生。
一道雪白的身影坐在寡婦門前的竹凳上,他前面放著一個棋盤,上面放著三枚白色棋子,兩枚靠近天元,還有一枚,孤零零地落在右下角。
他凝望著棋盤,仿佛在凝望著自己最心愛之人,直到傅希言走到跟前,才道“要不要坐下來下一局”
傅希言說“我真的不太明白。找茬時,煮個茶,下個棋,會顯得自己逼格很高嗎要是對方在你們搬東西的時候到來,不就顯得你們看上去很蠢”
“我以為,我們見面第一句應該是好久不見”
梅下影放下夾在指尖的棋子,抬起頭來。
傅希言說“有些人見面不如懷念。”
梅下影說“我沒想到你會這么快回來,所以沒有準備凳子,抱歉了。”
傅希言說“既然大家都沒有瘸,就不必坐在凳子上打架了吧”
梅下影嘆息“我們為何一定打架呢”
傅希言眉毛一豎,眼睛一瞪“這他媽就該問你了。你封鎖我們家是想干嘛鹿清怕你調虎離山,不敢離開,我可是中場自由人進攻防守自由切換”
梅下影岔開話題“芬芳夫人手藝如何”
“堵不住我的嘴。”
“那就沒的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