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瑾看著他,似乎習慣了他跳躍式的思維過程,反正到最后,他總要說出結論,果然傅希言說“我們這個暗探的身份還要繼續用下去。”
說實話,從大通鋪出來之后,他已經做好了暴露的準備。暗探的職業門檻實在太高,光是這份隱忍、耐力,他覺得自己和裴元瑾大概率是當不下去的。所以他壓根沒想過自己要怎么向其他鏢師解釋自己的突然失蹤,如果鏢頭發現了,自己就攤牌了,可如今,形勢又變了。
裴元瑾的戰力缺席,讓他不得不考慮他們兩人這把牌還不能掀得太早。
南虞除了班輕語、烏玄音這兩大靈教高手之外,小皇帝身邊還有武王后期的桃山兄弟,任何一個都是致命威脅。
但他也清楚,這個時候讓裴元瑾退縮是不可能的。入道之后,傅希言已然明白心境的重要性。何況,他的武道是絕處逢生,而眼下就是一個絕境,這是挑戰,也是機遇,接下來要考慮的是如何逢生。
繼續蟄伏,起碼熬到南虞境內這是他想到的第一個念頭。
一旦在這里身份暴露,那以靈教和南虞小皇帝的耳目,他們的行蹤也就藏不住了。所以,必須低調進入南虞,然后在有限的條件下,想辦法讓裴元瑾真正突破金丹。
只有這樣,他們才有逆轉局勢的希望。
而要保持希望的前提條件,就是穩住鏢頭。
他嘆了口氣,看向裴元瑾,裴元瑾表情不算太好,但還是點了點頭。
傅希言飛快地將房間里的擺設復原,再將今天付出去的船費悄悄地偷回來,抹平痕跡,后來就算有人發現不對,說不出所以然,也沒有證據,自然就不了了之。誰會為這種小事費心
不過回大通鋪之前,傅希言偷偷去看了眼鏢頭。
自從偷窺劉煥的大秘密之后,他就有些迷戀這種感覺,就好像買彩票,開盲盒一樣,誰知道他這一眼,會不會又發現什么驚人的秘密
可惜他的運氣不是每次都那么好。
不知是不是船票太貴,讓富商都有些心疼,這次鏢頭就在富商房間里打地鋪,沒有單獨住。兩人沒有太多的交談,但不知是鏢頭演技太好太入戲,還是這位富商另有來頭,看鏢頭的樣子,顯然對富商很是恭敬。
傅希言看了會兒,見兩人始終沒有交談,便放棄了,帶著裴元瑾回到了大通鋪。
他們離開這么久,顯然引起了許多鏢師的注意,角落那位置已經被人占了,兩人被挪去了中間,那里放著兩張破破爛爛的被褥。
鏢師見他們回來,頓時有些緊張地看著他們。
傅希言揚揚眉,沒說什么,只是從包袱里拿出了衣服,墊在枕頭上,然后和裴元瑾一起睡了下去。
經脈不通后的裴元瑾顯然有些不太習慣,尤其是常年滾燙的身體突然涼了下來,便有些畏冷,他雖然嘴上沒說,可傅希言牽他的手,又怎會不知,躺下后,便給他加蓋了一件襖子。
“嗤。”黑暗中有誰冷笑了一聲。
傅希言側頭看過去,那人正側頭看著他們的方向,側頭是因為腦袋后面有個包。就是今天凌晨說他們手拉手惡心的鏢師。
他說“你們倆到底什么關系,老是牽著手,不會是兔爺吧”
傅希言嘆氣“其實是因為我有病。”
“什么病”
大通鋪里湊熱鬧的不少,都豎著耳朵聽。
傅希言說“我病發作起來有些嚴重,他拉著我是為了控制我。”
鏢師又嗤笑了一聲,顯然不信。
傅希言說“那就放開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