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希言吸吸鼻子“聽聽,你小爹都不想認你臥槽”他突然舉起雙手,見鬼似的盯著腿上的蛋,“你剛剛有沒有看到,蛋它自己動了。”
裴元瑾朝赤鵬蛋看去,只見這顆圓滾滾的蛋就那么淡定自若地枕在傅希言的大腿上,讓人莫名有些不順眼。
傅希言溫柔地撫摸著蛋,異想天開地說“你說,剛才算不算我胎動啊。”
裴元瑾“”剛剛應該是自己的錯覺。
傅希言抱著蛋躺在床上,很快就沉沉睡過去。昨夜一夜沒睡,雖然身體上并沒有太大的困倦,可心理上總覺得欠了自己一個覺,總想著要找時間還回來。
裴元瑾坐在窗邊,一個抬頭就能看到床上人的位置。
煮好的茶已經喝完了,他正默默研究著傅希言記錄的天地鑒功法。
武神道路的錯誤,造成的影響是巨大的,至少自己原先練功的方向要調整,裴雄極留下的心得全不能用了。
按照道理講,留在府君山,留在儲仙宮,留在裴雄極和長老的身邊,等著他們走出一條路,然而沿著前人足跡前進是最為穩妥的。可惜,這種穩妥不適合裴元瑾的武道。
一往無前的另一種解釋,就是披荊斬棘,阻擋在前方的障礙,要親自握劍劈開、斬斷,才能達成心境上的圓滿。傅希言的武道與他有相似之處,卻也更為險惡,陷入無望而尋求希望,是一種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的絕處逢生之路。他原本不太理解傅希言為何要走一條這樣難的路,可聽過他對修仙的描述之后,便有些理解了。
奪天地之造化,本就要超越天地,這是修仙者的宿命,也是修仙者必備的氣魄,想要走得更遠,就要看得更高。
這種念頭剛起,他就感覺到心頭一松,真元忽然飛快地旋轉起來,須臾之后,竟露出焦黃之色
傅希言猛然睜開眼睛。
裴元瑾倚著椅背,雙目緊閉,面容平靜,靈氣卻瘋狂地涌入他的身體,房內溫度也在直線攀升,不過幾個眨眼的工夫,已經上升到炎炎夏日的程度。
傅希言使用窺靈術,剛看了一眼,就感覺到雙目刺痛,那灼熱的光芒逼得他眼睛流下淚來,若非天地鑒及時發揮作用,他的眼睛可能就要廢了。
這是要晉級金丹
傅希言一陣頭皮發麻。如果沒記錯的話,晉升金丹是要遭雷劈的,可他們現在還在船上。
就在他準備打開門,沖出去疏散人群時,室內溫度又詭異地降了下去,裴元瑾吸納靈氣的速度也漸漸減緩。
傅希言心頭又慌又急,想著萬一裴元瑾身受重傷,自己就把天鑒逼出來做急救包。
好在過了會兒,裴元瑾就睜開了眼睛,然后說了句讓傅希言臉色大變的話“我的真元被封住了。”
傅希言呆呆地看著他“什么時候解封”
“不知道。”裴元瑾也很無奈。
這場頓悟來得突然,他完全沒有做好準備,畢竟他進入武王期不久,境界尚未鞏固,也沒有準備金元丹這樣的輔助手段,以至于這次只突破了一點便后繼乏力。眼睜睜看著真元變成了一顆小圓球,封閉了各處經脈,卻又沒有達到金丹的程度,可以說,如果以武力為標準,他目前的狀況比譚、于兩位長老更差。
不過他并不緊張,突破的這一點點,便如金丹期的大門打開了一條縫隙,雖是管中窺豹,但看到的那一斑,卻足以給他充足信心來確認,自己這次走的道路無比正確
但傅希言考慮到現實處境,想到接下來要去的地方,要做的事,不免頭皮發麻。
他打開窗戶,呼呼的寒風刮進來,打在額頭上,思緒格外清楚,遠處的河岸還剩下一條粗粗的腰帶,并沒有到可望不可即的程度。他認真地說“我們游回去吧。”以兩人目前的狀態去找班輕語和烏玄音,和找死差不多。
裴元瑾沉默著沒說話。
一往無前沒有回頭路,在南虞皇宮時,他避讓過一次,就是自己的心境出現了裂縫,如果這次回頭,也許他今日從縫隙中看到的風景,便會成為永恒的奢望。
傅希言又吹了會兒風,回頭說“我們得住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