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巨鷹從起初的震驚,到后來的猙獰,隨即加快靈氣轉換為真氣的速度,可惜裴元瑾折返了,幾劍抽干了附近靈氣發,將他困在一個劍氣縱橫、眼不可見的密閉空間里。
“咯咯咯”
他喉嚨里發出驚恐痛苦的聲音,皮膚逐漸蒼老,兩頰開始出現老人斑,漆黑頭發漸漸灰白,失去光澤,仿佛顯示著他生命的流逝。
他努力地凝聚著靈氣。
虞素環曾經說過,武王相爭,結局很可能是一死一傷,因為到了武王這個境界,如果采取真元自爆,那周遭靈氣都會受到波及,形成的風暴,對活著的武王也會造成很大傷害。
但郭巨鷹此時,不但無法調動靈氣,連真元中的真氣也被吸收得所剩無幾,心臟的傷口重新流血,一時間,竟是連抬起手臂打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傅希言松開他,看著他仰面倒下去。
郭巨鷹的真氣已經被耗干了,真元也萎縮成普通藥丸的大小,眼見著就要活不成了。
傅希言想,自己總還是幸運的。雖然被逼著殺人,可殺的都是一些罪有應得的人,讓他不致太受良心的譴責。
“沙石是不起眼的,渺小的,但它運用得好,一樣能傷到你。”
傅希言有種詭異的心理,很想讓這個新城局的幫兇在臨死前能夠正視自己的錯誤,就好像很多電視劇那樣,壞人在結局里終于幡然醒悟,痛改前非。
層出不窮的俗套結局說明了市場的需求,他也是其中一員。
他說“也許在你的眼里,新城死去的八萬人很渺小,沒有反抗的能力,可以任人宰割,但世界是共通的,總有人會為他們的死亡憤怒”
郭巨鷹扯了扯臉皮,似乎想發出笑聲。他嘶啞著嗓子說“你的憤怒,讓人看到,是因為,你不渺小。”
傅希言想,自己終究沒有編劇的口才,能夠三言兩語發人深省。
到了這一步,壞人終究還是壞人。
他點點頭,決定換一種方式“你說得對。所以世上有法律法規,要讓人知道,不管誰做了壞事都會付出代價,才能震懾宵小。”
郭巨鷹說“你還錯了,一個地方。”
傅希言看著他,心里在想,他為什么還不死,要不要送一程。
“不是八萬,是十萬。”郭巨鷹說完,見傅希言表情一僵,嘴角掛起詭異的笑容。他已經感覺到四周的真氣重新充盈了起來。他想,就是這個時候了
赤龍王猛然插入他正欲自爆的真元里,最后那一點微弱的真氣在赤龍王的劍尖下逸散。
郭巨鷹瞪大眼睛,眼底的憤恨不甘幾乎要隨著眼珠子脫眶而出,那兩只手吃力地微微抬起,又頹然地落下。
一代武王,終于在這片無名的黃土地上,倉促地結束了他邪惡而輝煌的一生。
傅希言心頭又生出不妙的預感,轉頭看裴元瑾“他說十萬,是什么意思”
小暑將至,翠寒堂已經用上了冰塊降溫。
秦效勛正襟危坐,眼睛時不時看著身邊的人。
他已經不是原來的小黃門了。
小金子和魏老都已經被調去防守榕城前線聽差,如今在站在他身邊的人大約三十來歲的年紀,白面無須,鬢角修得很齊整,整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溫雅的氣質。
他名喚鄭玉,并非宮中新人,先皇在世時,已是內廷第一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