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地坐起身,與匆忙趕來的傅希言打了個照面。
傅希言猛然頓住腳步,剛好停在了一個微妙的距離就在郭巨鷹和裴元瑾中間的位置。
郭巨鷹屈起沒有受傷的腿,很快站起來,陰惻惻地說“你以為一顆沙石就能殺死我嗎”他的真氣縈繞著心臟,像女媧補天一樣,沙石造成的傷口正緩緩收攏,血已經停止外流了。
傅希言并沒有感到太意外。
如果一位武王在自己手中輕易死去,他反倒要擔心裴元瑾的安危了。他說“可它畢竟傷到了你”
話才剛起了個頭,郭巨鷹已經頭也不回地跑了。
一個人能活著成為武王,自然會比那些已經死掉的人更為惜命。他雖然恨傅希言入骨,恨不能將人挫骨揚灰,可他背后還跟著裴元瑾,這個時候,憎恨、憤怒都是多余的情緒,活下來才是他最大的訴求。
但是裴元瑾怎么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赤龍王離手,直射郭巨鷹命門這一劍,猶如來自九天的雷罰,攪動天地靈氣的同時,也抽干了郭巨鷹附近的靈氣。
天地間的靈氣本應該是無窮無盡的,可是當附近的被吸收太快,而新的又來不及補充時,就會產生一個極為短暫的真空帶。
郭巨鷹此時正瘋狂地吸納靈氣來轉換為真氣,想要捂住傷口,至少能拖到他離開這里,去找一個好大夫救治。
可裴元瑾的這一劍無疑截斷了他的退路,體內積蓄的真氣通過鏖戰已然消耗得七七八八,如果不能得到新的補充,自己自然只有死路一條。而這條死路,正是裴元瑾和傅希言聯手鋪陳的。
傅希言進入戰場,不是他們露出的一個破綻,而是放下的一個誘餌。
之前挾持人質的舉動,讓他們看穿了自己想要與之談判的目的,所以,他們早就料到,自己看到傅希言之后,就會放棄逃跑,鋌而走險地再度選擇劫持人質。
地上的那枚小箭就是他們處心積慮的最好證明。
武王感應靈氣,進而掌握天地,所以那枚箭插在地上時,是靜止的,就像捕鼠器一樣,安靜地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如果他不踩出這一步,這個布置就是廢物,可是他愚蠢地照著對方的劇本一點點地演了下去,好似對方的提線傀儡一般。
傀儡
傅希言會傀儡術。
郭巨鷹在這一瞬間閃過了許多念頭,可是都如走馬燈一般,沒有一個留下來。
息摩崖、赤鵬鳥蛋、花月樓現在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了,眼下最要緊的,是如何逃出去。又或者,如何和對方同歸于盡。
殺掉裴元瑾,或許力不從心,可是傅希言,傅希言死了,裴元瑾也死了一半。
漫天的幻影,十個,二十個,三十個
無數道身影,無數個郭巨鷹。
傅希言看著朝眼前撲來的這個,剛準備掏匕首,對方已經一掌拍在了自己的真元上
怎么說呢。
正合我意。
巨大的吸力從真元傳來,吃過裴元瑾的真氣之后,饕餮蠱沉寂了幾日,不知是不是開了胃,這幾日總有些欲求不滿般的躁動。
郭巨鷹的真氣偏陰冷,不似裴元瑾那般火熱滾燙,卻更對饕餮蠱的胃口,吞噬的速度比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