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仙宮和傀儡道恩怨天下皆知,莫翛然入贅天地鑒之后,這份恩怨大部分都由萬獸城繼承了,當年裴雄極曾經放話,不許萬獸城的人踏入中原半步。
就是這句話,讓萬獸城的人每次出東行都跟做賊似的,不敢大張旗鼓,而他義母也才能奪得片刻喘息。
也就是最近,天下局勢重新動蕩,北周南虞紛爭不斷,各大勢力粉墨登場,正邪善惡界限越來越模糊,妖魔鬼怪層出不窮,這萬獸城才敢明目張膽地出現。
他有時候甚至會想,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慫恿義母直接投效儲仙宮,反正他們這一脈是從來不拿人當傀儡的,想來罪罰較輕,也好過一天到晚受萬獸城的騷擾。
段謙面頰緩和下來“這件事我要問問義母。”
花月樓雖然在暨陽縣沒太大的名氣,但因為老板管得寬松,樓里的姑娘也就沒什么斗志,大家都得過且過,反倒營造出了一種與其他妓院截然不同的寬松范圍,吸引了一批固定客人。
每到夜里,別的青樓都是一群姑娘站在門口吆喝,只有花月樓孤零零地放著幾盆花,等客人上門了,才有人匆匆忙忙從里面出來招呼。
不過傅希言和裴元瑾受到的待遇要好些。
主要是裴元瑾,剛一進門,傅希言大老遠就感受到了姑娘們從樓梯上大步狂奔的震感。
短跑冠軍氣喘吁吁地問“這位公子,幾位啊”
傅希言想既然特定是“這位”公子,那還問什么幾位呢
裴元瑾看向傅希言。
傅希言說“我們先看看有哪些包廂。”
通常而言,不管是酒樓還是妓院,都被不太歡迎這樣龜毛的客人,但裴元瑾的臉面比天大,一向沒什么人接手的工作今天差點搶破頭。
花月樓實在很大,光是一樓,除了大堂之外,還設了七八個包廂,二樓包廂數量差不多,但每個包廂的面積更大。
傅希言原本還走在裴元瑾身邊,擠著擠著,就到后面去了,要不是裴元瑾緊緊拉著他的手,兩人怕是要一個在門里,一個在門外。
“公子,你們這是”終于有姑娘發現他們倆手牽著手。
裴元瑾微微用力,將人拉到懷里,輕輕摟住“兩個人,安靜的包廂,一桌飯菜,不要人伺候。”
最貴的包廂,推窗能看到浦陽江。
傅希言淺嘗了一口,口感果然比燒酒綿柔,雖然少了入口辛辣的刺激感,卻回味悠長。同樣的鹽焗雞、梅菜扣肉,花月樓做得更加地道。
雞肉嫩而不油,扣肉香而不膩傅希言和裴元瑾忍不住又展開了干飯模式。
吃到八分飽,傅希言終于放慢速度,不再牛嚼牡丹,開始細嗅薔薇。
篤篤篤。
三下敲門聲。
傅希言突然放下酒杯,喊了聲請進。
門輕柔地推開,走進來一對看不出年紀的男女。
女子容貌柔美,仿佛擁有十歲的皮膚,二十歲的青春,三十歲的風韻,四十歲的成熟是極矛盾的綜合體。而站在她身邊的男子,身材高大硬挺,半張臉藏在厚厚的胡子之中,只露出一雙野獸般桀驁不馴的眼眸。
她輕笑著往里走“今日吃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