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牌世家的偏見猶在,每次傅家上門,程家態度都十分冷淡,直到傅禮安、傅冬溫中舉,確認永豐伯府開始走讀書人的道路,這關系才算真正破冰。也因此,發表過“祈求親朋多奮進,擺好姿勢求躺贏”咸魚格言的傅希言,可算是程家最不受歡迎的客人之一了。
傅希言也不愛去程家討嫌。
此時,他正絞盡腦汁地向傅夫人請假“這個大過年的,何必給舅舅們添堵萬一他們又問我墨悲絲染,詩贊羔羊的下一句是什么,我還是答不出來,那他們該有多傷心”
傅夫人油鹽不進,笑道“你既然知道他要問這一句,何不把下一句背了”
傅希言說“只背一句,怕是不夠用吧”
傅夫人道“夠了。當初他只問了這一句,如今你回答這一句,也算是聽進去了教誨。你畢竟是外甥,又不是兒子,他也不能太計較。”
自從傅輔上任兵部侍郎,傅家前景看漲,傅夫人腰板就直了許多,提到娘家也不像以前那么謹慎小心了。
傅希言看她心意已決,只能就范。
傅夫人又道“你若是怕自己去不自在,不如帶上裴少主。”
傅希言茫然“帶他做什么”
傅夫人說“日后都是親戚,總要認識的。”
老爹這么快就說了
傅希言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他未必會去。”
“你去問問。”傅夫人十分積極。她對江湖不太了解,不過一個闖了京都城門也能安然無恙的門派少主,絕對是值得結交的對象,想來她娘家不會傻乎乎地看不清這點。
永豐伯府的日漸興盛,激活了傅夫人搞事業的熱情,準備將手頭的人脈資源好好梳理一番,結成一張守望相助的關系網。
傅希言想著裴元瑾肯定不會同意,兩人沒名沒分的,跟著去算啥,但傅夫人既然開口了,他還是跑來問了一句,誰知裴元瑾當即就放下手里的書,準備更衣出發。
傅希言瞪大眼睛“你答應了”
裴元瑾道“畢竟是長者。”
傅希言怕他不了解情況,解釋道“她是回娘家,她的娘家。”
裴元瑾看了他一眼“我不傻。”
不傻你能答應傅希言嘴上沒說,臉上已經把話擺得明明白白。
虞素環瞥了眼依舊維持高冷人設的裴元瑾,解釋道“以后都是一家人,若現在推三阻四,以后不好相處。”
傅希言說“裴少主不像是會介意這些事的人。”
“說的也是。所以,”虞素環促狹地望著他,“是什么改變了他呢”
“我去外面等,你快點。”
傅希言尷尬地撓著臉出門,虞素環也跟著出來“少主已經在鎬京逗留了很長時間,不知少夫人什么時候跟我們回儲仙宮看看”
傅希言支支吾吾地說“我衙門里脫不開身。”
虞素環笑笑,也不逼迫。水滴石穿靠的是細水長流,豈可一蹴而就“我去準備年禮,你先等著吧。”
她走得風風火火,留下傅希言一人在原地忐忑不安。
過年穿的不都是新衣服,為什么還要換一身
他還要換多久
要不干脆換到晚上,不用去了
胡思亂想中,門咿呀一聲開啟,裴元瑾迎著晨光從屋里出來,傅希言只覺眼前一亮,明明已經認識很久,可這身裝扮,顯然又刷新了他對儲仙宮少宮主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