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酒館就是他和樓無災兩次談話去的那家。
傅希言愣了下,沒頭沒腦地說了句“我和樓無災每次都是去談事。”
而裴元瑾似乎也不覺得他這句話有什么不對,兩人就著一人一壺酒,默默地吃著花生。
夜色美好,叫人不忍打擾。
傅希言望著浩瀚星空,心中淡淡惆悵我有兩個問題,不知道該什么時候問。
“你可以問了。”裴元瑾適時地送來臺階。
傅希言想問的很多,但如何問,卻是個問題。他腦袋里轉了好幾個彎,問出口的是“當初莫翛然是怎么收的四個徒弟”
裴元瑾說“不知道。”
傅希言“”
傅希言跟他碰了個瓶“走一個咱在好好想想。”
裴元瑾表情略有些無奈“傀儡道本就行蹤無定,莫翛然也是做了幾件大惡事后才受正道關注。他如何收的徒弟,只有他和他的徒弟才知道。”
“他做了什么大惡事”
“他曾將一個村變成了傀儡村。”
“什么”
裴元瑾冷聲道“小神醫鄢瑎途徑一個村莊,發現整這個村莊上下一百六十九口人都被變成傀儡,且有兩年之久。他們的至親好友來往頻繁,卻未發現異常。”
傅希言一陣寒意從心底升起,忍不住問道“他為什么這么做”
“傀儡道,萬物可馭。馭人是傀儡王的標志。世人猜測,他是為了晉升傀儡王。”
傅希言一想到身邊可親可敬的人突然之間就被人控制了靈魂,自己還毫無察覺,就寒意縈繞胸腔“怎么才能知道這個人有沒有被傀儡道控制”
裴元瑾說“有人控制時,蠱是媒介,人由操控者控制一舉一動;無人控制時,蠱會根據以往的記憶做出相似的反應,卻不會隨著環境的變化而做出對應的反應。”
這聽起來就和沒說一樣,傅希言問“有沒有類似喝了雄黃酒就現形的辦法”
裴元瑾搖頭“雄黃酒不曾聽聞。”
傅希言想如果自己測試親人,一定要說一個前所未有的爆炸性議題。他又問“鐵蓉蓉會不會是容家人容家有沒有差不多年齡的可疑人選”
儲仙宮當年為了消滅傀儡道,也曾下過功夫研究,故而裴元瑾不假思索道“有兩個。一個是容越的親妹妹,賢妃容榮;另一個是代替容榮嫁給云中王的容越堂妹,容惠。”
傅希言抓重點“代替容榮嫁給云中王”短短一行字,擴寫一本書啊。
裴元瑾道“容家當年支持云中王。”
“陛下這能忍”殺頭皇帝難道是炒作出來的人設嗎
裴元瑾道“隴南王與云中王事敗后,手下的兩股力量合二為一,逃往北地。”
傅希言脫口道“北地聯盟”
這些事情其實朝中大多數人都心照不宣,只是傅希言以前表現得太像個紈绔,傅輔和傅軒自然不會把這種容易掉腦袋的“常識”告訴他。
裴元瑾道“容家若亡,北地必戰。”
傅希言順著思路往下想“防守北地的是平羅郡王,而他的孫子前陣子已經進京。”大戰前,扣押質子。這是防止平羅郡王背刺。
所以,皇帝為了對付容家,早已深思熟慮,布局深遠。
“可是容家現在已經差不多完了,難道”傅希言震驚地一拍掌,恍然道,“鐵蓉蓉是傀儡道的人。”
所以她有可能
控制
任何人。
傅希言將自己代入建宏帝的位置,也感到如芒在背,坐立不安。試問,哪個皇帝能夠接受自己身邊的人誰都有可能是別人操控的傀儡
錯怪壽南山了,今天他們討論的議題,果然需要月黑風高,夜深人靜
哪怕四周沒人,傅希言也忍不住壓低聲音問“皇帝會不會也是被”操控的
不對,如果皇帝被操控,就不會對付容家了。
北周皇帝上位的手段充滿了小人算計的陰暗伎倆,樁樁觸碰逆鱗,實令裴元瑾不喜“與虎謀皮,自然會有防虎手段。”
“與虎謀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