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
急促的腳步聲從他身后傳來。
裴元瑾正準備回永豐伯府,廢物利用一下白虎,看它能不能憑著氣味找到人,乍聞呼喚,身上積攢的冷意便越發明顯了。
來人感受到了這種冰冷,忙道“少主,找到傅希言了”
京都府衙。
做了八年京都府尹,涂牧從未像最近這幾個月這樣煎熬過。
好不容易將“鎬京四公子案”“知機和尚案”脫手,一夜的工夫,都察院大牢又被劫了,陳文駒居然從牢里逃走。
要是左都御史史維良在面前,他真恨不能指著鼻子問“你不是說我無能嗎你不是能嗎你這么能怎么就讓人從牢里逃走了”
可惜,左都御史不在。
在的只有小小都察院司獄。
不過涂牧知道,這位司獄不僅出身勛貴,而且背后還有儲仙宮保駕護航。雖說作為目擊者和知情人的他被第一時間送到京都府衙,涂牧卻不敢太怠慢,將人送到后衙,讓下人送了熱洗澡水,而衣服正去永豐伯府取。
后衙客房里。
傅希言脫下衣服,從銅鏡里照了照自己光滑平整的后背,又低頭看著手上衣服后背整齊的刀口,微微皺眉。
涂牧眼睛盯著手中公務文書,心里卻盤算著后衙的燙手芋頭什么時候能夠送出去。
都察院大牢被炸這么大的事,他不信史維良能忍住讓別人查。而且他冷笑著想就算讓別人查,刑部,大理寺,哪個不比他京都衙門“精明強干”
想來也就是各方目前沒有反應過來,才讓自己過過手,等他們想明白了,后衙這位爺多半要送去別的地方。
管家過來匯報“大夫已經請過來了,傅司獄身體沒有外傷,就是受了點驚嚇。”
“沒有外傷”涂牧吃驚。
他可是親眼看見傅希言身上掛著件破破爛爛的衣裳的。
“你確定脫下衣服看了”
管家說“看了。沒有,不過傅司獄要了個火盆,把原來的衣服燒了,說是晦氣,燒完跨過去,晦氣就沒了。”
涂牧眼中精光一閃。
天都快塌下來了,好好的燒衣服干嘛。
可轉念一想,他是都察院的人,被劫的是都察院的大牢,最后案子多半也要落到都察院里去,和自己有什么關系。
他揮手“由他去,別多嘴。”
傅希言吃飽喝足困意來襲,原來還想睡一覺,可京都衙門急著要口供,只好強打起精神配合。
一同詢問的,還有金吾衛和刑部派來的人,京都府衙的捕頭看看左右,見兩位旁聽的都不說話,才開口問“傅司獄可否說一下昨晚的情形”
傅希言點點頭,陷入回憶
月明星稀的黑夜,鋪天蓋地的箭雨,地動山搖的響雷彈,武功高強的六名刺客,以及從牢房里提著一把黑刀的陳文駒。
“昨晚,我正與司獄吏劉民吟詩”
故事說到六個刺莫名死了,他單獨追向陳文駒時,都沒摻雜水分,直到永安渠邊
“陳文駒把劉民投入水中,我想救他,立刻跳了下去。可是天太暗了,我不識水性,在水里撲騰很久都沒有摸到人,自己也有些體力不支,只能勉強浮在水面上。”
刑部派來的人道“聽說傅司獄是金剛后期的高手,而永安渠也不是一望無垠的汪洋大海,即便不識水性,難道你不能自己上岸嗎”
傅希言道“不會水的人在水里,最可怕的不是水,而是自己的恐懼。我當時覺得自己的手腳好像被什么束縛住了,不能動,也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