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玉瀾的聲音溫柔有磁性“我不騙你。”
善意地謊言怎么叫騙呢。
陳幺有點擔心自己會好心辦壞事,就沒繼續喂了,把水放一邊,他又有點不知所措起來。
植物人沒有人權。
他要跟槐玉瀾孤男寡男共處一室了嗎
說一些什么呢
槐玉瀾摸過自己的項圈,他找到了個鎖眼“陳幺。”
陳幺回神“嗯”
他又應了聲,“嗯。”
槐玉瀾是不介意被陳幺鎖起來的,但早上的事讓他至今有點后怕,他再次提出自己的請求“你能把我解開嗎”
槐玉瀾這人,和他相處起來就是會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陳幺覺得槐玉瀾很關心他,很在乎他,對他很好,但讓他放開槐玉瀾,他還是不愿意的。
“可以嗎”
槐玉瀾這會已經到覺醒中期了,能說話,但真讓他下地走路,他是走不成的,他的軀體被什么改造過了,多出了一些東西。
在構造那些東西和他軀體的平衡前,他會有幾天艱難的生活,“我好像癱了。”
陳幺看過去,他沒看到槐玉瀾的表情,但男人的額發凌亂,眼簾低垂,他看到了掩不住的落寞和一絲極力掩飾還是無法藏住的彷徨。
槐玉瀾似乎溫柔慣了,連這時候都是溫聲細語的“我會是你的累贅是嗎”他又說,“你不會拋棄我的,是嗎”
陳幺抿唇,他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種情況。
他確實不怎么該怎么辦了槐玉瀾癱了嗎他從未想過,但這時候,他竟然是有點高興的。
他知道這樣是罪惡的,但就是有點高興。
好像槐玉瀾癱了,他就能配得上了一樣。
怎么能有這樣的妄想呢,他唾棄著自己,又因為自己變態的亢奮而大腦充血,他臉紅了,確實是紅了,眼尾都是。
他不是什么淚失禁體質,但就是有人會因為太激動流淚。他歡樂,他幸福,他反應慢了半拍,等淚水淹過眼眶,滴到地板上,他才遲鈍地摸了下冰冷的眼角。
還真的是。
鱷魚の眼淚。
槐玉瀾看到了。
他知道自己沒癱,他只是暫時不能活動而已,他就是想陳幺放松一下警惕,把他放開,他沒想到陳幺會哭。
聽到他癱了眼淚就滑了下來。
幾乎是瞬間,他坐直了,但他現在確實不能行走,他掙了下鏈子,然后一下子跪下了。
槐玉瀾失去了身體的掌控權,哪怕他的意志力驚人,也沒辦法在瞬息間解決這個問題,他需要復建。他從未因為自己說謊感到不適過,就只有這次。
這次是那種下半輩子想起來還會覺得自己是畜生的話。陳幺忍著害怕帶他回來,把唯一的床都讓他給睡,還那么溫柔地照顧他。
他卻不知廉恥地對人家起了欲念,還妄圖得到的更多“別哭。”
“我”
陳幺也內疚。
他其實還有疑心,但如果槐玉瀾這時候是演的話,那槐玉瀾的演技真是登峰造極了能讓偶像這么用心對待過一次,他覺得也不虧了。
小跑過去,從脖子里拽出了鑰匙“你真的癱了嗎”
槐玉瀾看到了鑰匙,他也看到了陳幺那張漂亮得像人偶一樣的臉,白皙的臉,臉頰還有細小的茸毛,似乎是因為緊張,他連睫毛都在抖。
濕紅的眼尾透著一抹艷色。
他其實現在還能改口,但潘多拉魔盒就是一打開就不能關上了“嗯。”
陳幺又想起了槐玉瀾之前的話“你不要騙我哦。”
槐玉瀾又笑,聲音溫和“不騙你。”
比起陳幺這個自閉的變態,陽臺上的小夫妻可是經過社會的毒打的。他們也在覺醒。他們現在雖然很虛弱,但也清楚地知道,他們是在被改造。
不可能癱的。
絕對不可能,槐玉瀾他都能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