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幺的身份見不得光,衛賢和王陸雙方默契地讓辰帝病逝了。
衛賢其實也想讓王妄病逝的,但王陸不同意,他堅信他小師弟沒死。
天元八年,辰帝病逝,同年,大臨殺神王妄對外宣稱閉關。
還是天元八年,歲末,欽天監大師傅衛賢從宗室抱一子繼位,親自教導幼帝。
山神廟。
陳幺咳嗽得愈發厲害了,他的衣服早就破爛的不能看了,昔日吃穿用度無不精細的天子落魄得像乞丐一樣,他在柴火堆旁烤火“齊哥啊。”
系統擔憂地看了眼外面的昏沉的天色“冷嗎”它看了眼在一旁站著、一動不動的王妄,“叫他抱著你吧。”
“不要、咳、咳咳。”
好一陣咳嗽聲后陳幺才安靜下來,他的臉臟兮兮的,“齊哥啊,我要死了。”
系統希望陳幺早死早超生“你是該死了。”
陳幺撇嘴“好無情,好冷酷哦。”他攬了下衣服,把自己裹得更緊了些,“他什么時候才能恢復過來”
陳五幺不是真的妖,他有情,有情就會后悔。
“一年兩年、或者是十年、百年”
系統也不確定,“你還是第一個想逆練傀儡的天妖,哦,不,你是第一個想逆練的傀儡的半妖。”
“能就行。”
陳幺搓手,“我就是擔心會失敗。”他不是天妖,他是半妖,他雖然繼承了天妖的天賦,但也不是完全繼承了,天妖出手逆練應該沒什么問題,但他是半妖,很可能會出問題,“你說他活過來后會不會變成個傻子”
系統推算了下“不排除這種可能。”他見陳幺又皺眉,“不過你是在我的指導下逆練的,應該不會出現他變成傻子的極端情況。”
陳幺稍稍放心,他是真的有點難受,鼻塞臉紅“我是不是發燒了”
系統給他量了下“是有點熱。”
陳幺這才覺得自己真的該死了,他這破爛身體是挺不過這場風寒的,他扭頭看著王妄,嘆氣托下巴“想我一生英明、機關算計,竟然栽在這么一個蠢貨身上。”
系統“燒傻了”
就他們倆,陳幺在說什么鬼話。
陳幺費勁爬起來,哆嗦著把火給滅了“放火燒山可是要蹲號子的,我要做一個文明的好市民淦,這不是我家啊。”
他覺得自己真的有點糊涂了,“齊哥啊,你說人的一生是不是要背上很多情債”
系統安靜了下“你有沒有想過,是有個人,從始至終的愛你。”
陳幺燒糊涂了“嗯”
他哼哼唧唧,“你說啥”
系統看著他,聲音低低的“沒什么。”
陳幺哦了聲,天道無情但慈悲,他就是把王妄練成了傀儡,還是可以再逆練回來的,不過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他不是天妖,說難聽點,他就是個雜種,他身體那么弱,動用一次妖力就是極限,再用就要賠上自己命了,他說他的家不在這里,可他在這里也待了二十年“齊哥。”
“我還想再看看他。”
“我想跟他說對不起。”
“涼州那一次、把他煉成傀儡這一次,我想跟他說聲對不起,你看他那么喜歡我,我沒一次選信他的是我讓他死的。”
“他小時候真的好討人煩啊,我不喜歡他,我有點煩他,一個小屁孩,話和心眼怎么那么多,還傻傻的,他還叫我媳婦,真的煩人。”
陳幺半躺著,胸膛起伏接近于無,二十年,他有些錯亂“我不是人啊,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歡、我分不清、我感覺不到。”
要是真的能分得很開,他也就不會難受了,他這時候、燒糊涂的時候,真的以為他是五幺,殺了最愛他,也是他最愛的人的陳五幺,他難過得厲害,“他是不是到死都覺得我不喜歡他。”
“是不是覺得我一點都不愛他。”
“我也這么覺得的,可我好痛、我才知道他說我不會痛、真好是什么意思我、我,我才知道,他那時候,那么疼啊。”
“蠢貨。”
“真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