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做不到愛李冕,又做不到心安理得地享受被李冕愛。
“怎么會沒用呢”
李冕的唇瓣往下移,“哥明明很厲害,你看,我都知道你不愛我了,還是對你死心塌地。”
陳幺顫了下,又想哭又想笑。
李冕不知道陳幺這些天過得有多煎熬,或許陳幺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煎熬,他摸到了陳幺的肋骨“你真的好瘦。”
陳幺抿唇,有些羞澀“我吃不下飯。”
李冕眼眶有點酸,但還是在笑“是不是沒我做飯,你就吃不下去。晚上吃了沒,我去做點”
陳幺說沒吃。
李冕又在陳幺唇瓣上親了下“那我去做。”
陳幺打起精神“我和你一起吧。”
十點多了。
陳幺和李冕一起做了晚飯,陳幺胃不好,晚上不能吃太膩的,他們就煮了個清湯面。
吃完飯兩人回到了床上,陳幺靠著李冕睡,他每次睡前都感覺很幸福,然后每次半夜的時候都會驚醒。
李冕也會跟著醒。
他們不干別的,就做愛,一直做到陳幺精疲力竭,沉沉地睡去。
九月,李冕該開學了,但他沒去,陳幺的狀況越來越糟,陳幺不愿意出門,就是有李冕陪著,還是會哭。
陳幺不是很畏懼死亡,他是怕自己走了,李冕該怎么辦內疚和幸福吞噬著他,讓他每天都徹夜難眠。
李冕總會陪著陳幺,總會告訴陳幺沒關系的。
可惜陳幺做不到沒關系,李冕對他越好,他就越內疚,偏偏他還離不開李冕,他覺得自己就像個寄生在李冕身上的畸形怪物。
這個認知明顯把他推向了更深的自厭深淵。
他越想好起來,情況就越糟,再朝前爬都是無謂的徒勞,發展到后期,他連正常進食都做不到了。
陳幺憎惡自己,他恨不得自己立馬死掉,但他又不敢死,他拼命地吃東西,想延續自己的生命,然后吐得更厲害了。
他覺得自己現在跟個鬼一樣,就是跟李冕同處一室,他都想擋住自己的臉,但他無法忍受看不到李冕,他只能把自己死死地塞到李冕懷里這樣李冕就看不到他,而他還能跟李冕在一起。
越掙扎,越病態。
深淵沒有底,深淵下面是更深的深淵。
在陳幺吃了就吐的情況下,李冕只能給陳幺打營養針。
陳幺其實很乖,他知道自己給李冕添了很多麻煩,打針吃藥的時候都是一動不動的“小冕。”
李冕嗯了聲。
陳幺很久沒照鏡子了“我現在是不是很丑”
李冕親他“不丑,哥很好看的。”
陳幺看了下自己皮包骨的手,不知道李冕怎么能親得下去,還能說出來這種話的,他眨了下眼睛“小鹿的預產期是不是要到了”
“是快了,就這兩天。”
李冕摸了下陳幺干枯發黃的頭發,“要不要去看看我姐”
“不用了。”
陳幺其實是想去的,但他怕他這樣子嚇到李鹿,他還說,“我答應過你不見小鹿的。”
李冕的心臟又抽搐了下“哥別放在心上,是我混賬,我瞎說的。你想去看誰都行。”
他說著,終于挺不住堅強,“哥,你喜歡誰都可以,你想去見我姐嗎我帶你去見她可以嗎,你別丟下我。”
陳要看著上一秒還在笑的李冕,這一秒就哭了出來,李冕真的很帥,憔悴都擋不住的帥,他還年輕、很年輕,那張臉鋒銳野性的臉此刻都是疼痛和淚“哥。”
“我求你了,你別走。你好起來好不好”
李冕看著陳幺消瘦,看著陳幺的精神狀況越來越糟,到現在只能靠營養針維持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