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早知道我爸會回來,故意沒告訴我”
審問雖遲但到,溫隨承認,他確實是想給席舟一個驚喜。
那年寒假他跟他開玩笑說要出國去找他爸爸時,溫隨就看出,席舟其實很想念他父親。
就如同席舟也看出,他一直將冉冉當真正的妹妹一樣。
兩人互相為對方制造小感動,不需言明,彼此就清楚對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在哪。
“你怪你爸爸嗎”溫隨問。
席舟搖了搖頭,“不怪,他雖然不常在我身邊,但他對我的影響和幫助一直都在,不限于基因方面的。”
他調侃地一笑,“我記得我小時候,我爸總跟我說,一個人有多大能力就得承擔多大責任,有些事情不是想逃就能逃得開的,因為心里會放不下。他有太多想做的,也有太多沒有實現需要實現的,可惜人無三頭六臂,沒有盡到作為父親的責任,他很遺憾,但肯定不后悔。”
“這是他今天跟你說的你聽著不生氣嗎”
遺憾但不后悔,連句溫情的哄騙都沒有,未免叫人寒心。
席舟摸了摸溫隨的頭發,“當然有一點生氣,但我又很理解,我或許可以作為兒子生他的氣,可作為中國人,我絕不能否定他為國家付出的努力和辛苦,而且我現在早就長大了,不再需要他的庇護,但需要他庇護的人還有很多,他們在很遠的地方,等著他回去,所以你說我怎么生得了氣”
仙女棒都已經放完,月亮在西邊完全冒出了頭。
雖說星月不能與太陽爭輝,黑暗中的人或許會因一時光亮產生錯覺,可它畢竟指引了方向。
溫隨想起席舟的“星月論”,忽然道,“誰說黑暗下的光明不美它恰恰是動人的,因為它驅散黑暗,陪伴迷路的人走向光明。”
他看向席舟,“你爸爸是普照人間的太陽,他有大愛,我就比較狹隘,也很自私,我只想做個月亮,或者星星也行,總之我能量有限,但只要能照亮你就夠了。”
“小隨”席舟不由地握住溫隨的手。
一聲低低的咳嗽打斷他的情不自禁,梁舒出現在兩人身后。
溫隨神色一僵,回頭喊了聲媽,但卻沒松開席舟的手,甚至還把他抓得更緊了。
梁舒注意到這個小動作,眼里閃過一絲欣慰,神態自若地說,“隨便出來轉轉,那兩個男人加一個老爺子,屋里鬧哄哄的。”
“”溫隨有點不確定她這態度,是覺得他們手牽手并不奇怪嗎
梁舒到底沒憋住,笑道,“別緊張,我是故意來撞破的,不然你們兩個孩子不知什么時候才肯跟我攤牌呢。”
溫隨愣住,下意識看了眼席舟,卻意外發現對方似乎并沒自己這么驚訝。
“
媽媽,你不反對我們是”
“我知道你們是。”梁舒對席舟眨了眨眼,“小舟,介意把你男朋友借我兩分鐘”
“阿姨”姜還是老的辣,連席舟都被她這話鬧得臉熱,甚至不知道該怎么往下接才對了。
溫隨猶未搞清狀況,就被梁舒拉到一邊,“媽,你早就知道了是席舟他”
梁舒無奈,他這兒子真能藏事,“你還要怪小舟跟媽媽坦白不過你也怪不到他頭上,媽媽是過來人,自己會看。”
“”溫隨明明覺得他們在外面是恪守了距離的。
梁舒像看出他想什么,“眼神可不會說謊。”
就這倆孩子眉來眼去的黏糊勁兒,還真就如溫從簡說的,看懂的人都得姨母笑。
不過作為長輩,該點到的話還是要點到,“小隨,這條路不好走,但是你自己選的,媽媽都會無條件支持,其實你這孩子很有主見,選的路就沒有好走的,但依然走得漂亮,以前媽媽沒能支持你,同樣的錯誤不會犯第二次,如果哪天你累了乏了傷心了,爸爸媽媽永遠是你堅強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