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小隨,總聽小舟提起你。”
席知遠話不太多,三言兩語客客氣氣,嗓音溫和,不像難相處的人。
但真正令溫隨開始感到放松的,是他視線在他胸前的國旗刺繡上落了落,再抬眼時輕輕一點頭,神色間露出的那抹內斂的笑。
中午飯林姨已經提前備好,席舟低頭夾了口菜放進嘴里,咽下去后,聽到席知遠回答溫從簡的話。
溫從簡問他什么時候可以退休,“你這也為工作奉獻大半輩子了,總算快能休息休息了吧”
溫隨坐在席舟身邊,注意他視線總會不由自主望向席知遠那邊,雖然表面看著挺生疏,其實心里必定是高興的。
可席知遠回答,“快到退休年齡了,但還得繼續返聘。”
“叮”筷子磕在陶瓷碗沿發出輕輕的一聲。
太輕了無人注意,但席舟感覺桌子下,溫隨握了握他的手。
梁舒嘆道,“那地方條件艱苦經濟也落后,你年紀上來不比以前,還是早點回來享福吧。”
席知遠只是笑了笑,“就是條件不好所以缺人,走不開啊。”
他們午飯吃得晚,快兩點才結束,之后席舟跟席知遠單獨出去,父子倆多年不見,必然有很多話得說。
已經過了午休時間,閆明生怕再睡會影響晚上,就想出去走走提神,叫溫隨陪他到附近串門子。
一路聊著晃著回來,席舟已經在家,似乎等溫隨很久。
閆明生見他那副著急的樣子,忍不住吹胡子瞪眼,“小外孫跟我一起,還怕給你弄丟了不成”
然后怡然自得逗貓去。
晚上這頓梁舒本打算親自來,還沒動手,就被溫從簡請出廚房。
“今晚爸爸們做飯,媽媽負責歇著。”
溫隨才知道,席知遠也很會做飯,溫從簡給他打下手,“小舟很久沒嘗過你爸的手藝了吧今天一定讓他主廚,后面還有很多頓呢,再讓你阿姨來。”
梁舒笑道,“沒想到這么多年,你還這么會做飯。”
席知遠回答,“在外面都得自己做。”
梁舒點點頭,“以前幼芳就很愛吃你做的菜。”
“”席知遠稍微抬眼,對梁舒笑了笑,“是啊。”一晃這么多年都過去了。
廚房里兩位爸爸忙得熱火朝天,預計要到晚上七點開餐。
溫隨追著爪子到門外,望見遠處零星亮起的煙火,想起那年放的仙女棒。
“想放煙花嗎我們去買。”
席舟拉住溫隨胳膊,不等人猶豫,就將他帶出了門。
賣仙女棒的小賣部還在原地,溫隨站在那兒看席舟跟店家說笑,場景恍如昨日。
但現在席舟回來,會直接將仙女棒塞給他,站得離他很近,再趁夜色掩飾,勾一勾他的手指。
溫隨其實想問席舟,“幼芳”是否就是他媽媽的名字,但想了想沒問。
仙女棒點燃,亮起小簇火花,他們各自點了兩支,左右手拿著,揮一揮,于黑暗里劃開流星似連續的線。
偶爾彼此相望,火花太小,對方僅有臉能被照亮,卻足夠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