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將來席舟身邊會站著一位像伴娘那樣美麗的女孩,他的溫柔都會盡數轉移給她,他們將擁有長久的數十年相守,還會共同孕育可愛的孩子,他就
在那個被人聲鼎沸和滿堂華彩遺忘的角落,溫隨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可怕的私心。
他竟然想要獨占席舟對他的好。
是的,溫隨知道席舟對他好,在他幫他克服黃心病、手把手引他射箭那回,他眼里不再只盯著射箭,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了。
他們之間只剩一層若有若無的窗戶紙,是溫隨不愿挑明,只要不挑明,就還有轉圜的余地,哪怕以后自己走了,也不至于像個始亂終棄的負心漢。
可是今天所有努力和堅持都白費,他到底還是沒能敵過那點自私的貪念。
山腳下,車子表面已經覆上一層薄薄的積雪,席舟在暖車,看向身邊歪著頭望向車窗外的溫隨。
“累的話睡會兒吧。”
溫隨手指縮在口袋里,摸了摸手機,閉上眼假寐。
兩人一路無話,等到了小區停車場,溫隨從車里出來,卻站在車邊沒動。
他低著頭,“我不跟你上樓了,我想回家去了。”
席舟怔了怔,重又解鎖車,“我送你。”
“不用,我打了車,在外面。”溫隨往后退兩步,“你送我其實一直都不近,不用再那么麻煩了。”
席舟攥緊手中的車鑰匙,“小隨,是我的錯,我不該說那樣的話逼你,我真的”
“別說,”溫隨道,“現在別說。”
說了,也許他就舍不得走了。
直到現在,席舟還是這么溫柔,永遠在替他著想,甚至為他荒唐而不負責任的行為找借口。
溫隨上了車,司機師傅向他問好,核對手機和目的地,“您是去機場嗎”
“對,走吧。”
后視鏡里,席舟遠遠望著他的身影蕭瑟得像一片落葉,溫隨強迫自己不去看,卻根本抑制不住。
一直到看不見,溫隨才發現,自己的嘴唇咬破了血,舌尖都是那種又腥又澀的味道。
“席舟,再見了。”
三個小時后,溫隨已身在首城,眼前是年節將至也依舊繁華的核心區。
他抬頭望向“東陽心理咨詢研究中心”的招牌,出租車在身后開走,帶起一陣風,溫隨暗暗握了握拳,向前走去。
心底那個聲音又在警告他不要去,去了你就會被迫離開,徹底消失
這個聲音從得到名片那天為起始,由模糊到清晰,在內心某個黑暗深處響過一遍又一遍。
正因為這個聲音,溫隨才覺得韓崇巍就是那個令他穿越的神秘力量,想要拖延與他見面的時間,貪得最后那三年。
可到現在,沒辦法再等了。
人總得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他搞砸了事情不能假裝什么都沒發生,再不明不白繼續利用席舟對他的好,吊著他,那樣簡直太卑鄙了。
無論如何必須弄清楚一切,真相再怎樣都得承受,這是他該承受的。
“你好,是溫隨先生嗎韓教授在里面的貴賓室等您,直走第二間就是。”
前臺助理微笑地對溫隨點了點頭。
溫隨走到門口,垂眸看向手機。
聊天框里,是剛剛在飛機上席舟給他發的信息,信號原因他沒看到,估計席舟已經問了溫從簡和梁舒,所以沒再發第二條。
溫隨手指落在自己早已編輯好的離線信息上。
席舟,如果我沒再找你,你也不要再找我了,就當做了一場夢,我欠你。
不要質問那個忘了你的溫隨,也不要試圖找回他的記憶,那個溫隨是無辜的,你也是。
抱歉對你來說這很殘忍,但是席舟,我真的喜歡你,以后好好的,重新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