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席舟背上,伸手接住紛揚的雪花。
確實在笑,能聽見笑聲,但席舟不知為什么,總覺得溫隨心里仿佛沉甸甸地壓著事。
笑歸笑,很快便過去了,如同雞尾酒飲料,能嘗到一點酒的味道,卻并不醉人。
席舟將
溫隨放下來,摘掉自己的手套,手掌搓熱在那冰涼的臉頰上貼了貼,又搓熱再貼了貼。
可還是暖不熱,在他這樣做的時候,溫隨就乖巧地站著,默默地看。
席舟對上他的眼神,才發現忘記一件事,如同以往的很多次,他將溫隨的帽子從后面翻起來,罩在他頭上。
然后用手籠住,遮擋左右襲來的風。
“有沒有暖和一點”
溫隨仰臉,透過被箍緊的絨毛看向席舟的臉,看了一會兒,也學他動作,從席舟身后翻起帽子,同樣幫他攏在前面。
“果然還是有帽子更好。”他輕聲說。
席舟以為溫隨指的是帽子能夠御寒,笑道,“謝謝小隨給我買的衣服,很暖和。”
他想著應該看日出了,可溫隨卻并沒有松開手。
那邊的魚肚白已經微微透出紅色,太陽的一線輪廓浮出地平面,一點點光線就足以普照萬物,剛還昏暗的山頂,好像瞬間就亮了。
席舟的臉也在逐漸清晰的視野里變得分明。
溫隨其實無數次看過這張臉,卻從沒有哪一次,這么直接而長久地注視。
原來他的瞳孔在日光下是深茶色的,他的鼻梁很挺很陽剛,但是唇角的弧度永遠那么溫柔。
溫隨近乎描摹般細細地看,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心底
“如果給你一天時間,一天之后你的記憶將再度遺失,并且永遠不會回來,在那之前你最想見什么人最想做什么事”
“不要考慮任何別的因素,只用最自私的想法、最真實的意愿去規劃這一天,試試看,會有答案的。”
最自私的想法,最真實的意愿么
溫隨稍稍踮起腳
“席舟,你說我射箭的眼神很漂亮,是哪種眼神”
“”席舟早已因溫隨的注視和突然湊近,亂了陣腳,他怔怔看著面前朝思暮想的人,因為他的問話,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眼睛。
“是很專注,就像”
“就像現在這樣嗎”
那是種深邃堅定又充滿力量的眼神,宛如星河坐擁其中,一旦被它瞄準,再是多小的目標都無法逃離。
席舟感覺自己也成了溫隨的靶子,早在這樣的眼神里淪陷得一塌糊涂。
忘了日出,忘了云海,忘了天地萬物。
甚至連震驚都來不及
兩頂帽子遮住大半光線,只從搖曳的絨毛里漏出零星橙紅的晨曦。
那雙漂亮的眼睛半瞇,睫毛上還落了雪,拂過臉頰微微的涼,再被溫熱鼻息所融化。
嘴唇上也有雪,相貼的時候,從冰涼變成灼熱。
好半天席舟找回幾乎停擺的心跳,和屏住許久已然失蹤的呼吸。
才意識到,溫隨正在吻他。
一個實質意義上,不屬于任何夢境的,他跟他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