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舟笑道,“別人講衣不如新人不如舊,你是反著”
溫隨差點上當,搖頭說,“不是反著
,人也是舊的好。”
還是之前沒爬完的那座山,登山道夜晚也開放,其實這座山名叫觀霞,本就是因日出景色而聞名。
正月里會有不少游客為沐浴清晨第一縷陽光過來夜爬,順便拜拜山中香火,但臘月中基本就沒什么人了。
溫隨和席舟來得早,離日出還有兩個小時,不急不慌往上走。
很久沒這樣一起爬山,路上他們聊了很多事,像比賽、訓練,還有席舟出去培訓、考證。
“國家隊招教練門檻很高,某種程度上比運動員還高,只有少數頂尖的運動員可能退役后去執教,還有從國外聘的,空缺機會很少,競爭也很激烈。”
席舟沒明說,但溫隨懂他的意思,也明白了他想去的方向。
后來又聊到別的,比如聊到冉冉,她的腿接受治療,從完全沒知覺到恢復了輕微反射,比如聊到袁錳,他和陶嘉似乎真要成為歡喜冤家了,再比如聊到鄭許然,已經生了個小公主,現在變成妻奴女兒奴
卻惟獨沒聊他們之間。
不知不覺山頂到了,眼前不再有向上的路,一片豁然開闊。
可惜有云,看不到幾個星星。
離日出還有半小時,兩人直接走到中央,這里還有一個圓臺,石碑寫著觀霞兩個字。
溫隨走到小圓臺旁邊,跳上欄桿,像走平衡木那樣。
席舟生怕他掉下來,站在旁邊護著,“有積雪,別滑了。”
“小看我”
席舟搖頭笑,“不敢”
活音剛落,溫隨就往旁邊一歪,席舟嚇得立刻伸手,剛扶住人,溫隨自己已經站定。
“你看,我平衡能力很強的。”
“是很強,行了吧”席舟松口氣,“太陽要出來了,快下來,我們去邊上看,視野更好。”
溫隨卻沒動,他遠眺東方初現的魚肚白,那雙眼里清冷的夜色暈上些許還未完全融溶的暖意。
然后低頭看向席舟,“你背我過去。”
無緣無故的,這么幾步路,今晚的溫隨確實有點孩子氣,可席舟寵得他沒邊,“拿你沒辦法,來吧。”說著背轉身去,讓溫隨趴了上來。
這回不用提醒,溫隨自覺收攏手臂,密切擁住席舟的脖子。
在看不見的角度,溫隨唇角的笑意漸漸微薄,“席舟,如果有天我突然又失憶,把你忘記了,你會怎么樣”
席舟腳步一頓,“哪有人總失憶的。”
“你上次就這么敷衍的。”
“”席舟搖了搖頭,似乎半是無奈半是認真,“那我會努力讓你想起來。”
“如果想不起來呢”
“那我”席舟考慮片刻,笑著說,“那我就到你的記憶里去。”
“什么意思”
“就是那個意思。”
溫隨仿佛聽懂也沒聽懂,他重又埋下臉,輕輕蹭了蹭席舟,像只因為滿足而撒嬌纏賴的貓。
這個動作委實太過親昵,親昵到早已超過“兄弟”間該有的界限。
席舟感覺自己心跳驟然變快,可下一刻他聽見溫隨說,“還是別想起來了,如果真的那樣,你就忘了我吧。”
那只撒嬌的小貓,好像身體在顫。
“小隨,你怎么了為什么這么說”
“沒事。”溫隨似乎笑了一下,然后道,“有點冷,雪好像大了,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