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舟顯然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了。
他能控制自己任何行動,卻很難在這種情況下,還讓眼神脫離主觀以外,自動屏蔽那些不該有的表達。
實在是此刻的溫隨,太讓人
席舟閉了閉眼,強迫自己不去看對方。
音樂還在伴著燭光徜徉,當說完那句“生日快樂”,卻沒收到回應后,溫隨尷尬地發現,他忘記準備隨機應變的劇本。
可想低頭現編,那些蠟燭花更像蓬蓬的云朵,一股腦兒往眼里鉆。
確實相當漂亮,很有那種氛圍
溫隨想,店員沒騙他,身臨其境,比短視頻里的更震撼,看著看著自己都有點飄。
“謝謝,”萬幸席舟終于說話了,“謝謝你準備的驚喜,我很高興。”
他讓出門口,讓溫隨先進來,“不過下次別搞突然襲擊,我年紀大,心臟受不了。”
此話一出,任是多曖昧的氣氛也轉瞬消失得無影無蹤。
溫隨倒是松口氣,不用編了,可也有些想懟,“鑰匙還你,沒有下次了。”
又提年紀大。
席舟接過他脫下的外套,“不收,那是你的。”
溫隨沒搭腔,剛走進客廳,就直奔蹲在貓舍、背朝它的爪子。
第一時間把門打開,它卻不出來了,向著陽臺徒留一個高冷的背影,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它嫌你關它了”
“應該是嫌我多關它五分鐘”
溫隨見怎么逗也逗不好,索性讓爪子自己調節情緒,走到廚房跟席舟一起洗菜。
當然在此之前,得把蛋糕重新蓋嚴實。
“還有蛋糕,我們兩個人吃不完,其實不做晚飯也可以。”
溫隨看出來席舟是為給自己做飯,畢竟他已經吃過了。
席舟將菜葉放在瀝水籃里,等開鍋火候到了,熟練打進去兩個雞蛋。
“就煮碗面條,我過生日,你陪我吃個長壽面吧。”
溫隨忽然覺得不對,“我如果不來,你是不是面也不吃了”
就只點個外賣湊合一下。
席舟笑了笑,仿佛自知理虧。
溫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兒。
席舟生日,是溫從簡和梁舒告訴他的,早在一個月前。
那天晚上她突然給他打電話,溫隨還以為什么事,結果是說席舟要過生日了。
“那天正好也是星期天,你要是學校不忙就過去一趟,替爸媽問候一下,買個生日禮物什么的,我們也有想買,怕他不收,發紅包估計他也不會要。”
“他爸爸今年應該又回不了國,本來我跟你爸商量到席舟家里給他過的,擔心他拘束,你們是同齡人,過生日這種事還是輕松自在點好。”
溫隨當時問出了一直以來的疑惑,“那席舟的媽媽呢”
聽到這個問題,梁舒在電話那頭忽然沉默,溫從簡接下話筒。
“他媽媽去世了,整二十年了,今天就是他媽媽的祭日。”
溫隨那天曾想給席舟去個信息,卻發現無論說什么都很蒼白,且突兀。
而席舟對自己知道他生日,似乎一點也不意外,應該是溫從簡和梁舒白天已經給他發過生日祝福了。
他估計猜到,自己是受人之托。
但其實并不全是如此。
溫從簡還告訴他,“席舟的媽媽是你媽媽最好的朋友,到現在依然是。”
至此,曾經覺得梁舒對席舟的那些特別關注,仿佛都有了來處。
席舟應當和他媽媽長得很像,那他媽媽一定是個溫柔的大美人。
溫隨禁不住想象,
所以席舟和他呢
他們算朋友嗎
兩碗壽面上桌,熱氣騰騰。
青菜雞蛋白面條,看著清湯寡水,氣味卻很香,令人食指大動。
溫隨忽然想起,第一次到席舟家的那天也是晚上,出院托孤來不及做飯,就是這樣簡單兩碗面條。
不過比起那時,席舟的廚藝似乎更好了。
溫隨吃面條吃得投入,高冷半天的爪子終于按捺不住,從貓舍里悄悄鉆出來。
它一躍跳到溫隨腿上,從他胸前探出頭,對著長壽面喵喵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