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裴聞松開手,離開時重新放下金鉤的床幔,擋住大片的天光。
姜云歲睡到了晌午才醒,她還記得裴聞離開之前對她說的話,但是她沒放在心上,若是裴聞不給她寫信,她就不用給他回信。
她巴不得裴聞這兩年都不要回京城,一直待在鄴城才好。
不然她總覺得心頭不安。
裴聞離京,姜云歲就越發的自由。
她再也不用擔心被裴聞撞見不該看見的,她時常陪阮洵期去書鋪里抄書,有時候阮洵期放了假,就爬上侯府后院那面墻上,偷偷摸摸來找她。
宜春第一次見到趴在墻頭的小書生,被嚇了一大跳。
差點就要叫人了。
姜云歲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巴,小聲說:“這是我的新朋友。”
宜春睜圓了眼睛,難怪郡主這些天總喜歡跑出去玩。
姜云歲叫人搬來的梯子就放在院墻底下,趁著天色漸暗,她提著裙擺慢吞吞借著梯子爬上了墻頭,兩個人坐在墻上吹風,幸虧盛夏天氣炎熱,不然姜云歲是沒法陪阮洵期在這里吹風的。
阮洵期從紙包里拿出他親手做的糕點:“今天我在里面加了蜂蜜,好像更甜一些,你快嘗嘗喜不喜歡。”
姜云歲低著頭,夜色太暗,如此也好,就看不見她通紅的臉,她輕輕咬了口阮洵期給她遞過來的糕點,甜滋滋的味道很快就在唇齒里化開,“好吃”
阮洵期眼神一亮,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特別好看。
“你喜歡就好,明天給我做新的。”
“你這樣累不累”
“不累。”阮洵期補充:“我習慣了的。”
“嗷。”
“對了,你母親還在幫你相看夫婿嗎”
姜云歲聽見他的問,托起了下巴,精致的小臉正對著月光,故作惆悵,“是的。”
不過她已經同母親說過了,她有了意中人。
母親自然是向她打聽了男子姓甚名誰,姜云歲守的嚴嚴實實,一個字都沒有透露。
她母親也就不急著逼問,也沒有再繼續張羅她的婚事,不過是很可惜的語氣說:“宋家的夫人前幾天還來找我問起過你的婚事,我看宋夫人好像是撮合她兒子同你的姻緣。”
姜云歲當時在喝水,差點被嗆到,“是宋硯璟的母親嗎”
“對。”
姜云歲很不解,上輩子宋家來提親,是在她和宋硯璟發生了落水的事情之后。
如今還什么都沒發生,宋家怎么還想撮合她的婚事
宋硯璟自己知道嗎
不過她也沒多想,很快就將這件事拋之腦后。
姜云歲望著月亮很快就回了神,她偷偷看了眼阮洵期,少年垂著臉,月光照在他的臉上一向清俊的臉龐竟透著些許疏離,他沒說話。
他握緊了拳頭,想明天就去群王府提親。
但是他一無所有。
阮洵期重新抬起了臉,看起來有點可憐巴巴:“你你能不要嫁給他們嗎”
姜云歲對上他有點可憐的雙眼,心里像是被戳了一下那么柔軟,她低著頭,不安望著墻壁下兩人的倒影:“為為什么”
阮洵期好像被她問住,過了很久,他似是視死如歸,用力而又鄭重的告訴她:“因為我我喜歡你。”
他的臉燙的快要燒起來:“我想娶你。”
他越說聲音越低:“我真無恥,但是我還是還是想要娶你。”
姜云歲聽得心口暖暖的,就像經過了一陣暖流。
她的唇角慢慢上揚,翹了起來,她忍著笑,聲音輕輕地告訴他:“那我我等等你好了。”
阮洵期的心臟跳到了嗓子眼,幾乎要沖破他的胸口,他極力忍耐著快要失控的情緒,磕磕巴巴,連話都不會說了,濕漉漉的眼睛好像快要哭了。
姜云歲就這樣悄悄和阮洵期私定了終身。
她以為除了他們倆沒有第二個人知道,其實周述這些天一直在暗中守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