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都想方設法在家陪老婆孩子,只有他想方設法往醫院里跑。”
吐槽的護士里有一位是昨晚來給她打針的護士,書黎聽見她邊說邊笑,“結了婚跟沒結似的,看來是家里的老婆不怎么香啊。”
“聽神外的老頭說,不是相親結的嗎就是家里安排的吧,平時也沒怎么聽他說過,正常感情好的話不都是掛在嘴邊的嗎像心外那位一天到晚跟我們念叨他家那位怎么怎么樣對比夠明顯了吧看趙醫生嫌棄那樣,也不知道他老婆長啥樣,搞得我都好奇了起來。”
她哼笑了聲,“換成是我,家里安排結的婚我也不愿意,那他老婆還挺慘的。”
“可別這么說,要是家里安排結婚對象是趙醫生這種,我愿意,我他媽十萬個愿意,我管他喜不喜歡我天天朝夕相處遲早日久生情,代入他老婆爽死了好吧”
“說得也是,肖青追了快半年都追不到,突然聽見他閃婚了,心態都要崩了,人都萎了好幾天。結果,別人只需要一個父母安排的相親就到手了哈哈,真是心酸”
聽她們言語間對她既羨慕又心疼的語調,書黎覺得有點好笑。
那位護士看見她靠在窗口,提醒她,“這位病人,骨折了最好不要亂動哦多休息,才恢復得快”
“知道了。”書黎氣在頭上,學著程靈清平日的語氣陰陽怪氣道,“聽你們聊天挺有意思的。”
護士許是第一次看見偷聽還冠冕堂皇說出來的人,斜她一眼,也覺得她挺有意思的。
書黎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背地里議論別人的人,不管是上學的時候,還是現在。
她氣不過地想懟兩句,又不知該從何懟起,這里是醫院,不是爭吵的地方。
于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們從她眼前經過,半句話說不出來,反倒讓自己憋了一肚子的氣。
片刻后,她斜對面病房里的病人似乎出了什么突發狀況,家屬著急忙慌地按鈴喊醫生、護士。
湊巧有一位護士經過,幫他們上去喊了趙景川。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書黎看見趙景川從樓上跑了下來,從她面前走過徑直走進了病房。
病房里一片混亂,不僅是趙景川,過來幫忙的護士和病人家屬也都圍在了床邊緊張地看著,透過狹小的門縫,她僅能看見趙景川穿著白大褂彎著腰忙碌的身影。
過了一會兒,為了保護患者,搬來儀器的護士順手關上了門,書黎連他的背影都看不見了,根本不知道里面后來發生了什么。
大約半小時后,趙景川才從病房里出來,病人家屬嚇得險些淚流滿面,不停地對他表示感謝“謝謝你,趙醫生,要不是你我們都不知道怎么辦才好,謝謝趙醫生謝謝謝謝”
“沒事,別擔心。”家屬是一位老婆婆和一個年輕男人,患者是老婆婆的丈夫和男人的父親,趙景川拍了拍老婆婆的肩膀,盡力安撫道,“剛剛那種情況是術后很正常的現象,要是再有下一次,可以按照我剛教你們的方法去做,不用太過擔心,沒事的。”
病人家屬眼中飽含感激,不停說著“謝謝趙醫生”這五個字。
書黎親眼目睹了家屬的眼神由焦急轉到心安最后感激的全程,由此看著趙景川的眼神也多了絲崇拜。
認識了他十年,她不由得發自內心地感嘆他可真是到哪兒都能發光發亮,高中是年級里的第一名,長大后又成了能擺平一切救死扶傷的醫生,到底有什么是做不好的
安撫好了家屬,趙景川將手插進白大褂的兜里,輕嘆了口氣,壓了壓疲憊的眉心往回走。
看見書黎趴在窗口無所事事地看著他,有些好笑地與她對視了眼。
就在這時,書黎看見剛議論她的兩位護士搬著資料往這邊走來,似乎要經過這條走廊回護士站去。
想到大家好像都不知道她和趙景川的關系,她隱隱帶著股怨氣和宣示主權的心理,利用了趙景川,從身側桌面上秦桑桑走之前吃剩下的水果盤里隨手拿起一顆葡萄,挨著墻壁跳到門口,扒著門框,探了個腦袋出來。
正巧在趙景川走到她的病房門口時,抬起手來,彎起唇笑著喊他,“趙醫生。”
他停下腳步,意外地“嗯”了一聲,聽見她問,“要不要吃葡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