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滿聞言罷了要拆信封的手。
他們一路從京城過來,過個關卡進座城便要收到兩封信,原本就是輕車簡從的回來,孩子讓地方上給他們倆信,鬧得一路上的官員都曉得他們老兩口告老還鄉了。
“我以前怎沒覺得這倆孩子竟然這么能嘮叨,瞧著他爹都是五六十的人了,而今天下太平,還能給走丟了去不成。這一封接著一封的信,便是當初澹策離家在長流書院讀書時,家里也不曾這么嘮叨的給寫那么多信去。”
杜衡見著小滿惱騷,不由得笑了一聲:“怕是他爹一大把年紀了玩心還重的很,在路上一月兩月的遲遲不到家,孩子也是不放心。”
兩人在馬車上嘀咕了兩個孩子的一堆事情后,不知覺車馬行了很長的路程。
秦小滿看著記憶中熟悉的縣官道,心情好,也便不數落孩子了。
他探出腦袋看著外頭的景色:“馬上就要到落霞縣了。”
杜衡也傾身向前,許多記憶鋪面而來,他們兩人走過許許多多的一條官道,自記憶中蜿蜒進了高高的城樓前。
“落霞縣知縣吳盛攜縣官吏與鄉紳恭迎杜大人與夫郎回鄉”
方才到縣衙門口,一聲呼喝,旋即烏泱泱一片人跪在了馬車前,齊齊恭迎。
雖是早就通知了老家的人以及親眷兩人要回來,知縣少不得會得到消息,卻沒想到竟然會帶著縣中的官吏鄉紳前來迎接。
許是兩口子在入關的時候拿到澹策的信,那頭的人快馬加鞭進城先把消息帶給了知縣。
“吳知縣這是做什么,而今我已致仕,告老還鄉便是一介布衣,怎可勞你們還來城門口如此大禮相迎。”
杜衡連忙下了馬車,把吳盛給扶了起來:“大家快起來,無須多禮”
為首的知縣不過三十來歲,皮膚微有些黑,倒是瞧著十分親切。
知縣見著杜衡,恭敬有加:“大人雖是已經榮休,可在朝為天下百姓所行功德,乃是百官之楷模。下官常以大人為自勉,今幸能見大人一面,小官已是喜不自勝。”
杜衡道:“難為你一片心意,快快都起來”
吳盛扶著杜衡:“小官這便為大人開路,請大人上馬車。”
杜衡連忙攔住人:“不必如此,我和夫郎也是多年不曾回縣里了,正當腿腳都在馬車上坐的酸麻了,走走看看最好。”
“全憑大人的意思。今日天氣甚好,街市干舒,在適合不過步行了。”
一行人歡喜的返回城中,浩浩蕩蕩的一行人,便是城中老百姓本是不曉得什么事,但見此陣仗也能知道又是什么比知縣大的人物來縣里了,就是不知道又是巡查還是別的什么。
也不知看熱鬧的老百姓中,誰說了一句:“是杜大人回來了”
“杜大人是誰”
“杜大人你都不曉得,你們這些小年輕。”
“這杜大人是當朝內閣大學士,而今首輔榮休返鄉。想當年杜大人可是咱們縣田灣村的人,苦讀入仕,從七品知縣一路做到內閣的,可是落霞縣里響當當的人物”
夾道上喧嘩不已,老百姓都墊著腳想一睹首輔榮休的杜大人的風采,然則人太多,主街上又簇擁著許多本縣的官吏與鄉紳,大伙兒在最外層,首輔沒瞧見,倒是人擠人折騰了一身汗。
便是沒瞧見人,可關于杜衡的生平往事卻被沿街的老百姓熱切的說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