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白日里第一次見血,也可能是這幾天呂布并軍而來給了他們一些莫名的恐懼
荀晏隨手牽了匹馬,轉眼看到隨便披著件外衣的呂布從他身邊路過,他睡眼朦朧的問他要不要幫忙。
“不必了,將軍回去吧,”他想了想又強調道,“讓你的人不要出帳。”
呂布似乎清醒了一些,他顯得有些疑惑,一般而言處理營嘯,要么派兵鎮壓,騷亂者直接斬,要么主帥自己趕緊跑路先。
營嘯持續了大概半刻,隨后聲響逐漸平息了下去,直至全然安靜。
一種可能是死光了,一種可能是暫時壓制住了,荀晏掀開一座帳簾,看到里頭一群鵪鶉瑟瑟發抖看向了他,門口還停著幾具尸體,有的脖子上被人掐得青紫,被重物打擊致死,也有的被一刀斃命,毫無猶豫。
安排在里頭的幾個老兵沉默的看向了他,手中刀刃尚且滴血。
他身邊帶的親從不多,分下去以后一個管得太多,所以往呂布那兒借了些老實憨厚好用的人嗯還得樣貌親和一些。
所以現在派上用場了。
荀晏擠出了一個微笑看向了他們,火光下年輕郎君的面容清秀而無害,叫驚恐中的人莫名突然平靜了下來,隨后是膽大的抱著荀晏的腿開始哭訴。
“小人做了噩夢”那人哭唧唧的說著,“小人以前家中還算富庶,碰到了那群殺千刀的西涼人來劫掠,劫了幾次就不富庶了,再劫幾次小人便四處流亡了,至今已有多年了”
荀晏耐心的聽著,感覺自己腦殼越來越疼了,聽完后他開始灌雞湯,變著法的灌雞湯。
等這一處安靜了下來,他望著外頭月上柳梢頭,深刻感覺今晚大概是睡不了了。
他輾轉跑遍了軍營,轉職心理導師兼指導員,深刻體會到了設置指導員的用意深遠,等到天色大亮時,他感覺自己也想哭了。
重新數了遍人,還有兩千多人。
嗯蒸發了幾百人有些夜驚中被同伴搞了,也有的被格殺了,還有一波估計是連夜跑路了。
總體來說損失不大。
起碼比想象的要小。
[往好了想,]清之說道,[他們起碼見過血了。]
荀晏想了想昨天叫他們吶喊助威的樣子,深刻思索見的究竟是自己人的血還是敵人的血。
好消息是應許緊趕慢趕終于一路跟著留下的標記追了上來。
他出發的要晚幾天,帶的輜重也多,半路聽到河東急報后加快了行軍,只是在弘農去河東的路上因無船只,只得繞路而行。
老兵分帶新兵,人數膨脹一半,打上旗幟他感覺起碼氣勢到位了,對面看了恐怕都得一怵。
至此,他于河東能做的布置也就這樣了,他至關中本就不是為了戰事,就算臨時募兵也無法正面與郭援相抗,只能盡量保住河東,拖延西征軍的步伐。
最終還是要看鐘繇在平陽做出了什么布置。
他捏了捏眉心,感覺鐘繇這日子也不好過。
即使曹操特許了他在關中特使不拘科制,但天天面對著不知道啥時候就反了的關中諸將、人心不齊的河東豪族、涼州諸將與隨時殺出來的并州選手
不知道元常的頭發還好嗎
他莫名擔心起了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