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水濤濤,卷去黃沙與泥濘。
斥候先行探查過情況后,眾人徑直渡河,跋涉過河后,對岸立馬有人迎了上來搭把手。
“清恒至矣”那人驚喜的說道,一手搭在了荀晏的肩上,“聞君至河東,知可解燃眉之危矣。”
你又知道了
荀晏扯了扯自己濕漉漉的袍子,幽幽道:“元常莫不是心疼外甥”
鐘繇面不改色,“國賊當前,何來外甥”
荀晏不以為意笑了笑,心下卻也有了個底。
雖是玩笑話,但畢竟是血親,誰知鐘元常會不會真的心存什么不忍之心,但以此來看,還是大義重過了其余。
“聞君連連戰敗,困于平陽,憂心如搗。”
他又說道。
這會鐘繇算是感受到了他的怨氣,他撫須搖頭,荀晏盯著他那把胡子,想著這人在這待得灰頭土臉,還偏偏將這撇沒啥用的毛照顧得這么好。
鐘繇頓時收回了撫須的手,咳嗽兩聲令麾下偏將帶其余人先去安置。
隨后他嘆了口氣說道:“放郭援下河東,雖是危急,我卻知其人剛愎自用,若連戰連勝,必生驕心,驕兵之眾,攻之必潰。”
果然是舅舅。
回憶一下郭援飄到追出來差點翻車,荀晏不得不承認鐘繇對于他外甥的判斷是正確的。
“然河東若失,君將陷困境。”
他點出這點,如今河東能否保住,一得看賈逵呂布能拖多久,二是趙云守皮氏,最后還得看王邑做不做人。
“曹公曾言清恒將至關中,如此方兵行險招,”鐘繇頓了頓又道,“其次我麾下聯軍軍心不定,當時確無余力攔截。”
人心荀晏心下一動,正欲再問,卻見鐘繇皺著眉擰了擰他尚且半濕的衣擺。
“濕衣恐染風寒,當先更衣。”
鐘繇嚴肅說道。
若是來了個武將,這天氣光著膀子談事兒很正常,可偏生他面前是個病秧子,不久前還和病危了似的被召回許都養病,養著養著就養到了關中來。
反正他琢磨不出這是個什么道理。
鐘繇的營地扎在汾河不遠處,光是進了寨門便能看到來往者多有羌胡的特征,恐怕多是邊地人。
換下了半濕不干的衣袍,換了身舊衣,荀晏懶洋洋窩在鐘繇的軍帳里啃零嘴。
馬酪,太怪了趕緊繞過,桑椹可以來一點,有點酸
姜湯
姜湯
荀晏抬眼望去,有些驚異。
老鐘搖著頭坐了下來,眼神中透出一種莫名的慈愛,荀晏感覺自己一瞬間幻視了某位叔父或者伯父。
隨后鐘繇道:“友人長輩親至,自然不敢不精心照料,是吧小叔父”
荀晏:
好怪。
“鐘公莫要如此,”他頓時肅然起敬,又忍不住問道,“公達公達與君多有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