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晏用紅色的墨水在輿圖上勾畫出了幾個圈,他那兄長已經許久沒有動作了,就像是準備安心守在劇縣中,等待袁譚指令一樣。
聽上去挺不像他的風格的。
[實話說,你也在急。]清之驀的說道。
荀晏一頓,隨后他懶洋洋的扔開了手上的筆,往后一靠,他的手邊除卻亂七八糟的公文軍報以外還有一碗已經不冒熱氣的黑色不明液體。
他試探性的端起來聞了聞,然后面無表情的放下。
他覺得喝下去絕對會吐出來的,他得親手改良一下藥方。
他的親兵進帳以后見到這一幕用譴責的眼神看著他,然后他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壞消息是青州派來了一隊匈奴騎兵,他們南下到處游蕩,并且襲擊了他的糧道。
好消息是他的糧道竟然還健在。
“是許昌來的使者,欲見將軍,跟隨糧隊一道而來,”他的親兵老老實實的說著,“他們帶了百余騎士”
“啊,領隊那人似是將軍的兄長”
兄長
為什么在一個小小的、偏僻的,遠離曹袁交戰線的地方,他能碰上那么多兄長
荀晏努力思考自己現在應該做出什么反應。
應該驚喜的哈哈大笑,還是穩重的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又或者是凝重的寫信詢問些什么
“對了,荀校尉已至軍營”
荀晏突然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反應了
因為他已經反射性的跳了起來。
校尉,那應當是棐兄長來了,雖然說起來比較過分,但棐兄長是族里最好糊弄的了
“請荀校尉暫且于營中歇息片刻。”
他敏捷的一手抄起桌上涼透了的湯藥,一邊扭頭和親兵囑咐道。
他掀開帳子,沒有看到親兵一瞬間凝固且欲言又止的神色,然后他隨意的尋了個方向將那剩藥灑出去,甚至還滿意的點了點頭。
“我稍后便去見”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荀晏微微轉過視線,與站在軍帳外的張機大眼瞪小眼。
他的老師看上去風塵仆仆,但大概是生活幸福外加保養有方,看上去竟還似二三十歲的年輕人,面色紅潤,俊秀如玉,那把寒磣的胡子在他師娘的優秀審美下竟修剪出了美感。
嗯然后現在他烏黑的胡須上掛著些許藥漬,衣服上也濺上了不明液體,此時這位在許都十分有名的醫者緩緩露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荀晏沉默了片刻,拿碗的手微微顫抖,突然就感覺呼吸困難了起來,他慘然一笑。
如果他有錯,老天也不應該用這種方式來懲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