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賊欺我太甚”
張繡一掌打在桌案上,將案上簡牘皆掃落于地。
恰逢有人進來,那竹簡正好落在他的腳前,他也不惱,好脾氣的彎腰拾起。
張繡連忙起身。
“賈公”
他一邊喚著,一邊幫著去把自己先前怒而扔走的竹簡撿起,不敢叫長輩動手。
“賈公,”直起身子時,張繡不由低聲說道,“繡如今可如何是好”
賈詡嘆氣,卻是說道:“曹操勢大,將軍可忍一時,以待來日。”
張繡煩躁的左右踱步,思來想去仍是忿忿不平。
“他辱我嬸娘,可有半點把繡放在眼里”
門外有親兵來報,附張繡耳密語,張繡聽后揮退此人,卻是再也忍不住了。
他抽刀斬案,雙目赤紅。
“曹賊以金銀賄賂我愛將,他必是想要以之行刺于我,奪我兵權”
他怒道。
賈詡:應該不至于此。
張繡一步上前,在賈詡面前拜下,雙手托舉起手中寶劍。
“繡心不自安,還請賈公教我”
他再無猶豫,斷然而悲憤的如此說道。
賈詡望著眼前他視為子侄的主公。
張繡是個不錯的年輕人,要不然他也不會選擇他,他驍勇,善戰,又并不太魯莽,比之長安那些亂七八糟的軍閥而言已經是個很好的輔佐對象了,當然,最主要可能是因為他覺得宛城是個宜居的城市,只是現在不是了。
他微闔雙目,心中默嘆,終究是接過了那把劍,劍是好劍,主公所用之劍又怎能不好。
“詡有一計,但未必可行。”
“賈公但言無妨”
主帳內靡靡之音不絕于耳,不時有女子調笑之聲,光是聽著聲音大抵就能猜出是一位貌美的女郎。
守衛侍立于帳外,面不改色,顯然是已經熟悉了這種情況。
要說曹操帳前的守衛還是很能嚇唬人的,親兵各個都是能以一敵百的好手,更別說還有一個不久前舉著把大斧嚇唬遍了所有人的典韋。
有軍諺言:帳下壯士有典君,提一雙戟八十斤。
這位典君現在的業余愛好是在曹操帳前舉鼎玩。
郭嘉叫人進去通報,卻只得不見的回話,他無奈的向荀晏攤了攤手。
“兩日前張繡以新兵多有逃逸為名,請移屯中軍,恐怕那時便已有反意,”郭嘉平淡的說道,“只是司空至今不愿見人。”
荀晏沉吟片刻,倏而一笑。
“這有何難”
“哦”郭嘉奇道,“清恒有何妙計”
荀晏命人熬一大碗醒酒湯過來,加料加量,曹營的軍醫大多都認識他,或者說得上是他的弟子,專業程度比大多數赤腳醫生好上不少,聽得他的話也是立刻能夠理解。
“清恒莫非欲用苦藥汁苦醒司空”
郭嘉好奇的問道。
“自然不是,”荀晏幽幽看了他一眼,“還需奉孝幫忙。”
我
郭嘉遲緩的感到了疑惑,卻見友人笑吟吟的上前來,親昵的摟住他的肩膀,然后瞬間戲精般變臉。
“奉孝奉孝”荀晏如哭喪一般的嚎叫著,“君怎犯了舊疾”
周圍守衛包括一旁專心致志舉鼎的典韋都望了過來,突如其來被萬眾矚目的郭嘉只感覺心如死灰。
交友不慎便是如此。
他虛弱的笑了笑,隨后西子捧心般的捧住了胸口,緩緩倒在了荀晏的懷里,雖然他也不知道他有個哪門子舊疾,更加不知道自己應該捂哪兒。
典韋匆匆而來,雙手雙腳都不知道該放哪兒。
“郭軍師是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