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恒與仲德暫且留下。”
荀彧似乎想到了什么,轉頭補了一句。
一整屋的文吏將領唰唰回頭,看向了不知何時進來,低調坐在角落里的潁陰侯。
荀晏:有一種摸魚干壞事被當眾點名的感覺。
荀彧掩去了眼中一瞬而逝的笑意,重歸嚴肅,待吏卒皆離去,屋內只剩這幾位親信后才轉身展開了屋內的輿圖。
“方才獄吏稟報,言呂軍降卒稱,陳宮欲自領兵取東阿,使氾嶷取范縣。”
他說道。
兗州士族反,迎呂布入兗州,而今郡縣響應,唯有鄄城,范縣,東阿沒有動作,恐怕呂布見這幾城不愿主動投效,便要強行攻城。
荀晏一驚,鄄城尚且有夏侯惇,阿兄守著,可若連東阿,范縣也丟,那曹將軍回來就真的要變成光桿司令了。
況且這兩城若失,那鄄城也獨木難支,必然無法久守。
荀彧顯然早已心下一清二楚,他轉身看向了眉頭緊皺的程立。
“如今兗州已反,只余城,陳宮呂布以重兵相脅,城民心必動,”他言罷,向著程立長輯至地,“仲德乃民之所望,若能歸而說之,則能保全其余二城。”
程立乃東郡東阿人士,黃巾之亂中便曾帶領鄉里吏民抗擊黃巾,以保全東阿,在東郡名望極高,深受吏民信任。
若要說服其余二縣縣令如此搏命,縱是荀彧親至恐怕也無法,只有作為本地名士的程立能夠做這件事。
程立俯身扶起荀彧,口中稱是。
“我即刻啟程,”他回答果斷,不見嬉鬧之色,“鄄城便托付于諸位。”
程立是個做事雷厲風行,絲毫不拖泥帶水的人,既然已經答應,他很快的交接好了手上的事務,隨后便離去收拾行李,準備往歸鄉里勸說二城縣令。
“仲德是可托之人。”
荀彧感嘆道。
曹操的后方如今被偷成了這個模樣,程立卻仍沒有二心,一心挽救,可以說是真的發自內心的認可如今所事的主公了,并且信任曹操能夠從這次危機中緩過來。
良久他未聞身旁有回應,他這才轉頭看向一邊,卻見幼弟垂頭喪氣的跪坐在一旁,身上穿的衣袍因長途奔襲已經皺巴巴的,還未來得及更換,整個人像個焉巴巴的小白菜。
“阿兄。”
荀晏突然開口,語氣中有種微妙的沉重。
他心里正尋思應如何措辭,卻聽荀彧已經輕飄飄說道,“嗯,功過相抵。”
他眨了眨眼睛,看向了同樣熬了一夜眼下有些青黑的阿兄。
荀彧微微一笑。
“不聽軍令是過,奪回輜重是功,但往后不可如此。”
荀晏眼睛一亮,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松懈了下來,他本欲起身,卻未料腿一軟,眼前一黑直接表演了一個五體投地。
清之:[]
指指點點。
“清恒倒也不必行此大禮。”
荀彧一言難盡的聲音自上頭傳來,雖說如此,貼心的阿兄仍然趕忙把他扶了起來,皺著眉打量了一會才問道:
“可是哪兒傷了”
荀晏下意識搖頭,可眼前卻黑影重重,渾身無力,他一驚,難不成自己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病了
[你聽。]
清之幽幽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