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
奇怪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響起,令兩人都不由頓住了動作。
“阿兄,”荀晏虛弱的抬眼,“好餓啊。”
荀彧:
突然有種弟弟好蠢的感覺。
徐州,強攻多日之下,劉備與曹豹的防線終于潰敗,曹操乘勝追擊至襄賁。
陶謙驚恐之余,仍然派遣部將嘗試去收復先前為曹操所攻克的縣城,卻被曹仁所統領的騎兵又一次大敗。
不殺老弱,不傷禾稼,不捕逃亡者,不赦抵抗者。
這般仁慈的規則從來不適用于曹操,但他也確實將這一條加入進了軍規里。
或許是不想讓憤怒與仇恨掌控自己,又或許是內心確實抱著一些不切實際的野望,他有意無意盡量約束了麾下士卒,雖然這讓戰事的推進變得困難,但也并非全無好處。
起碼地方上民眾的抵抗似乎小了許多。
曹營內正一片歡慶,恰逢曹仁平息陶謙的反撲大勝歸來,諸將會于帳中,商議下一步應如何攻打。
徐州戰事過于順利,順利到仿佛徐州已如囊中之物,仿佛所謂陶謙不過是土雞瓦狗之輩。
此時,卻見有士卒來稟告。
“將軍鄄城急報”
曹操心下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尤其是當他看見那一臉風霜,形容憔悴的斥候幾乎連滾帶爬的進了帳內。
“張邈陳宮叛迎呂布如今,如今兗州郡縣淪陷,司馬守鄄城,不知能保下多少”
那斥候嘶啞著嗓音著說道,話語像是一顆驚雷炸在了帳內諸將心底。
“不可能張孟卓與將軍素來交好,怎會行此事”
有急性子的將領拍案而起,話落卻見帳內悄無聲息,宛如一攤死水。
曹操神色未變,仿佛根本未曾聽見一般。
斥候深深叩首:“將軍情況危急”
曹操深深嘆了口氣,右手扶在刀上,緩緩起身,下令撤軍,連言語都未有多少。
“兄長徐州局勢大好,真得放棄”
曹仁恨得牙癢癢,忙追上去問道。
夏侯淵則更穩重一些,只覺得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塞滿,悶得透不過氣來。
曹軍看似浩浩蕩蕩,可兗州卻是根本,他們自兗州起家,如今兗州有失,他們失去了基業,也如何能維系況且他們一家老小,文臣能吏皆留兗州,又豈能棄之不顧
只是
陳宮張邈深受孟德信任,如今竟做出這等背信棄義之事,迎了那兩面刀的呂布入兗州,小人無恥之徒
他心底暗罵,人卻上前攔住了還在不舍追問的曹仁,令他不要再問了。
曹操卻一揮手,兩人方才見其扶在刀柄上的右手青筋畢露,指尖用力到發白,他見二人眼神,這才看向了自己握在刀上的手。
曹操竟還有空笑了一聲,他驟然泄力,手指因方才的巨力痙攣不已,他卻仿若未覺。
“撤軍吧,”他重復道,“文若,元讓,仲德,清恒此皆可信之人,莫負忠士。”
曹仁喉頭哽咽,張邈又何嘗不是可信之人,兄長以全家相托,連他都會背叛,那這些相處還不久的人就不會見勢叛投呂布嗎
他終究只是深深一輯。
“兄長莫憂,我等即刻撤軍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