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現在能割據一方的軍閥,沒有一個是易與之輩,劉焉據益州一事幾乎是開了割據一方的頭,隔壁荊州的劉表也很秀,單騎入荊拿下荊州,更遑論如今勢大的二袁。
“劉焉陰懷攘竊之志,生驕尊之心,恐生劫難。”
荀攸說道。
荀晏聽得一個激靈,這種標準預言式口吻,真的宛如烏鴉嘴一樣一說一個準。
但作為諸侯之一,劉焉之心卻是不加隱瞞,旁人或許還會打打清君側的口號,他倒是不管不顧,私造天子車輿,圖謀不軌之心幾乎不加以掩飾。
如此高調之下,真出什么事似乎也不難理解,便是權勢滔天如董卓,也死于他這個小小的刺客之手,但此事不確定性太強,誰也不知道中途會生出什么變故。
“清恒不必多慮,”荀攸倒是心態良好,“或可先依劉荊州,觀望蜀地,靜觀其變,再做抉擇。”
漢中已被劉焉截斷,道路不通,若要入蜀,還是得從荊州繞道,若是劉焉不放漢臣入蜀,那暫時依附荊州的劉表也不失為良策。
況且劉表與劉焉關系不和,若有人能夠前往益州分權,他恐怕再支持不過了。
荀晏垂眸思索片刻,驀的抬手抓住荀攸的手。
“若公達有意益州,不可耽誤時機,若有機會”
他頓了一下,卻終究沒有說完那后半句話。
若要前往益州分一杯羹,時機便是最重要的,去得晚了,木已成舟,去得早了,不知要等多久,但還有一個選擇,自己動手。
荀攸是看著他長大的,心下明了他的意思,他認真的點了點頭。
“多謝小叔父指點,攸自當注意。”
荀晏罕見的被他說得有些耳尖微紅,他其實啥也沒說,他想到的恐怕大侄子都已經想到了。
有些時候欠缺的,不是謀略所能彌補,還需要一些運氣,一些時機。
牛車搖搖晃晃,荀晏縮回了他的小角落,垂下眼眸,開啟自閉模式,他軟綿綿縮成一團,努力讓自己不要被晃暈乎過去。
荀攸看得好笑,給他遞了只水囊過去,詢問道:
“清恒坐不慣車倒也不必勉強自己。”
有些人,嬌氣到坐個車都要暈車,但騎騎馬又能精神抖擻,實在很難說到底是嬌氣還是愛吃苦。
荀晏沒有接過水囊,反而睜開眼睛,豎起了耳朵。
荀攸一怔,隨后反應了過來,不著痕跡的朝車外看了一眼,面色微沉。
“噓”荀晏輕手輕腳的爬了起來,在大侄子耳邊比劃了一下,右手則按在腰間佩劍上。
“小心。”
荀攸低聲囑咐道,他也知道自己要論武藝恐怕是得拖后腿,如今最好的便是管好自己。
方今天下大亂,有人劫道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能希望別出什么大亂子。
外頭趕車的車童還一無所知的趕著車,全然不知附近草叢中不知不覺埋伏起來了一伙劫匪。
車身驟然一頓,似是車輪卡住了什么,他低頭正欲察看,卻驀的被人揪住衣領往后一甩。
“鐺”
刀劍碰撞的金屬之音在他耳邊響起,一瞬間大腦都在嗡嗡作響,那車童兩手發軟的向后退去。
荀晏一劍擊落那賊人手中環首刀,正欲再擊,卻乍一眼看到一張有些熟悉的面容。
那賊人也是大為驚駭,連忙抱頭蹲下,大喊道:
“自己人自己人”
“是小郎君”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小道上喊出了蕩漾的波浪線,也激起一片驚嘆聲。
荀晏頓時感覺自己像是個猴子,還是供人觀賞的那種。
尤其是當他看到草叢里跳出來的那位賊首。
何儀,你真的落草為寇了哇
啊不,他突然想起了一些別的。
一些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