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乃少府官員,非閹黨,君緣何無故傷人”
那步卒剛下手便知大概是砍錯了人,眼前人雖未蓄胡須,當見其穿著姿容,明顯是在宮內當值的官員。
他在開罪人和殺人滅口中糾結了起來,反正現下亂成這樣,殺個兩人也不會被發現吧。
還未等他細想,這步卒驀然被人從背后一鞭子抽得慘叫一聲。
“混賬叫爾等誅殺宦黨,又未叫汝隨意傷及官員”
背后騎馬的將軍怒氣沖沖說道,手中鞭子舞得一派威風。
“沒有沒有”那步卒慘叫道,“中郎將令我等,令我等見無須者,不論長幼,皆殺之。”
那將軍一愣,看了眼在場唯一未蓄須的荀彧,兩人一時沉默,半晌他一腳給人踹走。
“那你不會自己多長點腦子想想啊”
他罵道。
矮個子的將軍翻身下馬,將地上的叔侄二人拉了起來。
“久不見公達,未曾想這一見可不是什么好時機吶。”
曹操說道,話語中有些苦澀。
如今亂象,那是誰也不想見到的,更何況他亦是宦官之后,雖不與十常侍之流為伍,當常常也因此為他人所譏。
荀攸亦是回以苦笑,轉而說道:
“此乃攸從父,文若。”
曹操早便對他身旁容色出眾的青年身份有所猜想,如今一聽更是了然,行禮道:
“幸會幸會,竟是荀氏的王佐之才啊。”
“玩笑而已,不敢當,還要多謝將軍救命之恩。”
荀彧默默打量著這位曹校尉,他聽聞此人已久,見面卻還是第一次。
宮亂之中沒有時間敘舊,曹操匆匆派了兩騎將荀氏叔侄送往安全之地便離去了。
當日,宮門的大火直直燒到夜晚,無辜慘死者不計其數,少帝及陳留王不見其蹤,被擄出宮外。
翌日,少帝歸宮,一切安好。
唯一的問題是,他不是一人歸來,而是由董卓護送而返的。
董仲穎入京了。
潁陰縣內,有駿馬自市集中肆意而過,濺點泥水,騎者不以為然,揚鞭而去,也不管是否驚擾了百姓。
昨日剛下過雨,這般弄得許多人的擺攤物件都臟了,好在沒有傷及行人。
“這人怎的如此無禮鬧市怎能縱馬我必要狀告于縣令”
有人憤憤不平說道。
“這,這好似是西涼騎兵的樣子。”
有年長者在一旁驚道。
西涼,聽聞這個詞,邊上人不由勃然色變。
如今誰人不知董卓手下西涼軍。
那董仲穎自入京后便無人可以制止,曾經尚且有何進,如今何進一死,京中兵馬不聽調動,縱使是自認為有恩于董卓的袁氏亦無法操控這頭已經肆無忌憚的猛虎。
西涼騎兵橫行無忌,騷擾百姓,惡名遠揚,董卓也不加以拘束,任其行事。
前些時日,董卓甚至廢了少帝,改立陳留王為帝,自以為與董太后乃同宗。
“他這是往往高陽里去”
路人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