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有些咳嗽,文若念及小叔父體弱,怕過了病氣。”
說來也好笑,他那同樣年齡不大的文若叔父得知荀靖父子即將歸家時,雖說言行如常,但舉止間卻不由帶出幾分少年人的雀躍,誰知等人真回來了,自己卻因倒春寒染上了風寒。
荀晏眨了眨眼,乖巧點頭回了聲“喔。”
日頭漸盛,不知名的鳥兒自林間天際飛過,屋里頭的大人們也不知在討論些什么,朝食都未用,只是叫人送了些點心進去。
荀攸怕小孩子腸胃弱,不敢讓他一起就吃點點心果腹,便先帶著荀晏去用飯。
小孩子很乖,也不挑食,給什么吃什么,就是飯量小,和吃貓食一樣。
飯后荀晏一臉饜足的捧著溫溫的蜜水,瞇著眼睛,愈發像一只太陽底下快融化了的小貓,荀攸終究是沒有忍住,伸手呼嚕了自家小叔父軟乎乎的腦殼。
荀晏順從的蹭了蹭荀攸的掌心,非常給面子的讓摸了好一會兒。
“小叔父可要午睡”
荀攸見荀晏有些睜不開眼懶洋洋的模樣,猶豫了一下問道。
他其實并不清楚荀晏平時的作息,可現在荀靖不在,荀晏又親近他,他總歸得照看好孩子。
有一種自己年紀輕輕就多了個兒子的感覺。
荀晏歪頭思索了一會,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公達為何不喚我乳名”
他真心感到疑惑,荀攸大了他許多,碰著他別的兄弟都不大喊人家叔父,偏偏對著他就是喊叔父了,還要加個小字作前綴。
“貍奴,”荀攸從善如流,也不知到底聽沒聽進去,“攸倒是覺得小叔父這一稱呼也不失親近。”
荀晏:行叭,你開心就好。
他揉了揉眼睛,再睜眼時又是精神奕奕的一只團子,他興沖沖的跑進了庭院里,東竄西跳的,一會還指揮著阿良不知道在翻騰些什么。
荀攸抱著書簡坐在廊下,不時抬頭去瞧瞧,深切的為小孩子充沛的活力而感嘆,剛剛還困倦不堪,現在也不知道是找到什么好玩的了。
倏而他想起了什么,喚仆從煮上了藥茶,先前在南陽時他見小叔父老是皺著一張小臉喝藥茶,便特意要了方子,據說是潤肺活血之用,常喝喝也是好的。
不多時,荀晏噔噔噔的又回來了,正欲說些什么,目光突然撇到一旁小爐上正咕嘟咕嘟冒泡的藥茶,笑容逐漸消失,兩人對視,突然相視無言。
荀晏沉默是為著都離了南陽,這苦兮兮的藥茶竟然陰魂不散的跟到了潁川。
荀攸沉默則是因著荀晏怪異的打扮。
小孩不知從哪找了塊白色絹布,將一張小臉包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杏眼。
“小叔父如此裝扮是為何”
他遲疑著問道。
荀晏暫時忘卻了面前還冒著泡的藥茶,甕聲甕氣且理直氣壯的回答道:
“包嚴實了就不會被過了病氣,這樣就可以去看望阿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