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弟長高了許多。”
他嘆道。
荀晏羞澀一笑,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長高,但是有人夸夸他就很開心,三兄比四兄好太多了。
眼前的深衣少年名喚荀衍,字休若,是荀緄的三子,只是其上二兄早逝,他便是最年長的哥哥了。
“瞧著確實高了不少,以前那是低頭都看不到。”
荀諶笑嘻嘻應和道。
荀晏緩緩低下了頭,感覺自己拳頭硬了,他又不是長在土里,哪會低頭都看不到
粉雕玉琢的小團子泫然欲泣的低下頭來,看上去還是很能唬人的,反正邊上幾個少年都被唬住了。
“貍奴莫,莫要傷心。”
荀諶有些結巴,他壓根沒想著要把人惹哭,只是看著小孩可愛就想逗逗,這孩子幼時可不是什么軟弱脾氣,雖然身子弱,但也挺有脾氣的,惹急了也很少哭,只是會想盡法子扳回一城。
怎么出去了一年就從生猛團子變成了軟糯團子,莫不是在外頭受了什么欺負
見小孩低著頭縮在荀攸身后,也看不清表情,荀諶一下子急了。
“都是四兄不好,貍奴莫哭,回頭四兄”荀諶憋了半天來了句,“四兄給你糖吃。”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了一大把糖,也不知他隨身帶著一堆糖是要做什么,但這會確實起了作用。
剛剛還一副委屈巴巴模樣的小孩身手敏捷的如同一只狡猾的幼貓般從荀諶手中快速接過了糖來,想了想還張嘴狠狠朝著荀諶指尖咬下。
荀諶發出了做作的慘叫。
小孩還沒換牙,米粒般的牙咬在指腹上,就剛一開始使了點勁,其后可能也怕真咬疼人了,只是在指腹上恨恨的磨了磨牙。
不疼,還有點癢,但總歸得給小朋友一個面子。
荀晏顯然也發現了荀諶的做作敷衍,他抱著糖扮了個鬼臉,噠噠噠躲回了荀攸身后。
周邊幾個大點的少年都憋笑憋得辛苦,荀諶倒是毫不掩飾大笑,原來不是成了軟糯團子,而是成了芝麻團子,外頭白,里頭黑,但總歸還是以前那個孩子。
荀晏癟了癟嘴,感覺四兄實在討人厭,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拽了拽荀攸的袖子,問道:
“公達,阿兄怎么不在”
他所言阿兄指的是荀彧,他幼時母親早逝,父親又無照顧幼兒的經驗,所以很多時候被放在荀緄屋里,由幾個兄長帶他。
其中荀衍年長,忙于學業,荀諶頑皮,天天逗他玩自己出去野,只有荀彧性子沉穩耐心,不過十三四歲的小少年帶著自己懵懵懂懂才四五歲的堂弟啟蒙,荀晏也與荀彧最親近。
荀攸沉默了一瞬,才道:
“文若這兩日微感風寒,在房中休息,想來過兩日大好后便能來見貍奴了。”
“嚴重嗎我可以去看看阿兄嗎”
荀晏有些擔心的問道,記憶中阿兄向來禮數周全,形容規整,他從未見過阿兄病時模樣,阿兄也甚少生病,怎么這一回來就病了
荀攸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