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熬的什么草藥汁”
他委婉問道。
“似是百合草百年草”阿良有些尷尬,“其形若竹葉”
“百部草”
“啊,是了”
阿良后知后覺發現張機的神色有些奇怪,還未來得及詢問,張機便一把將掃帚遞了過來。
“麻煩阿良了,貍奴何在,機去送這藥汁罷。”
年輕的醫者笑得溫溫柔柔,但阿良卻莫名品到了幾分荀靖笑時的感覺。
“西邊那條涸澤小溝。”
他老實回答。
張機找到荀晏時,他正被簇擁在一堆孩子中間,今日出太陽,天氣算不得冷,許多家中無冬衣的孩子也紛紛出來曬曬太陽,所以中間那個裹得里三層外三層的團子就格外顯眼了。
那團子小嘴叭叭個不停,生生把周圍一圈比他大了許多的孩子講得一愣一愣的。
“你們看這小土包,多孔且形如蜂巢,那日我與虎子刨開看過,里頭都是蝗蟲蟲卵,長大了就會出來害人。所以我們可以趁它們還是蟲卵之時,用毒汁澆死它們。”
“可是”有小少年猶豫道,“大人曾言蝗蟲乃神蟲,隨意殺害反會招致禍患。”
荀晏面不改色反駁道:“雞子非雞,蟲卵非蟲。”
歪理。
張機心中默默想著,可惜邊上這群天真的孩子似乎都被糊弄住了,都以荀晏這個幼童馬首是瞻的模樣。
“先生曾教我,百部草煎濃汁,可以滅蟲”
荀晏說著說著發現面前的小孩們都面色古怪得很,沒人再敢說話,他突然有種不妙的預感。
“可以滅蟲,然后呢”
他聽到身后傳來張機慢悠悠的詢問聲。
“殺蟲卵,此后蝗蟲不能為害。”
荀晏答道。
邊上的孩子見勢不對,給了荀晏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便紛紛四散而去。
張機捧著陶壺晃晃悠悠坐在了荀晏身邊,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為何制此毒汁”
“毀一蟲窟可救數人,何樂而不為”
荀晏語氣平靜,實則心里也有些忐忑,他不知道張機是否也是天人感應論的忠實擁護者,這些天他也算是見識到了許多平民對于那些無形之物有多么恐懼與敬畏。
張機沒有答話,只是打開了壺蓋,湊在鼻前聞了聞,皺著眉,一張清秀俊逸的面容顯得有些陰郁,看得荀晏不知不覺提起了心來。
“得加料。”
張機道。
“蛤”